傅星辰沒有說話,但是稚嫩的小臉已經陰沉沉一片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膝蓋位置。
道法堂和戒律堂之間路途并不近。
昨日他送雞湯的時候,在路上摔了一跤,膝蓋都擦傷了。
回來之后,父親沒看見他破了褲子里血淋淋的傷口。
卻只關心他親手熬的湯撒了沒……
那傷口,還是妹妹給他擦的藥。
傅星辰低著頭,好似沒有聽見廚房那邊父親的聲音。
就在這時候,天空一陣雷鳴,緊接著天也陰沉沉起來。
傅琰風也聽見了這雷聲,于是走出廚房,站在門口望著那邊的兒子。
“沒聽見我說話嗎?趁現在天還未下雨,你要快些過去,晚了路不好走。”
傅琰風語氣略帶不滿,眉頭也微微皺起。
對于兒子的忽視,他心里有些不太滿意。
傅月亮見狀,立刻站起身,喊道:“爹爹,我去送吧!”
說完,傅月亮放下手里的書,快步走進廚房,往瓦罐里盛好湯后,裝進食盒里,費力地提出來。
傅琰風:“你一個女孩子,你做這些做什么?”
這種事情,傅琰風理所當然覺得應該交給自己的兒子去做。
于是,不由分說地將食盒奪過,走到傅星辰的身邊,遞到他面前。
“你去。”
傅星辰咬著自己的嘴唇,抬起頭望著傅琰風:“爹,我可以不去嗎?”
眼神死氣沉沉的。
傅琰風眉頭緊蹙,責怪道:“就這么點路程,你都怠惰嗎?”
傅月亮急忙走到兩人之間,急得都快掉眼淚了。
她想替哥哥解釋,“爹爹,不是的,哥哥不是怠惰……”
“月亮!你讓開。”傅星辰卻打斷了她的話。
他起身伸手,將傅月亮拉到一旁,抬眸與傅琰風對視。
“父親,你不是說君子遠庖廚嗎?以前,哪怕我和妹妹餓成那樣,你也未曾下過一次廚。”
沒叫爹。
叫的是父親,生疏而官方的一個詞。
傅琰風聽得心里一陣火氣。
他冷冷道:“怎么,你是在質問我?那時候我不也每日去給你們帶飯回來,若非太過挑食,會面黃肌瘦?”
也是江西西太慣著他倆,才將他們養得這般嬌氣。
送個飯而已,竟跟阿蕪爭起寵來了。
傅星辰沒有想到自己親爹會這么說他,再怎么早熟,他也終究還是個八九歲的孩子。
被自己一直孺慕敬仰的父親這般責備,眼眶里一下子就噙滿了淚水,但還是顫抖著稚嫩的童音繼續開口質問,“對啊,星辰就是在質問你。所以在父親你的心里,一切都是我和妹妹自作自受,而你這個父親做得從無任何失職?”
傅月亮急得眼淚都出來了,抓著傅星辰的手用力搖晃。
“哥哥,你別說了!”
傅琰風臉色陰沉沉的。
并不覺得自己有什么失職,冷然道:“你要是對我這個爹有意見或者不滿,你可以離開。”
傅月亮不敢置信地盯著傅琰風:“爹!你在說什么?”
傅星辰也沒有想到自己的親爹,說出口的竟然是這樣的話。
他咬著唇,一不發,只覺得心底一片冰涼。
這就是他親愛的敬佩的,一直盼望著早日回來的爹。
從他回來,他再也沒有了一天的好日子。
到頭來,竟然是他最厭惡的江西西,才是世界上最愛他的人?
簡直,太可笑了!
“好,我走。”
倔強的小身板一瘸一拐地往外面走去,頭頂陰云密布。
傅琰風氣的臉色發青。
就在這時,有小雨落下來。
傅月亮著急地抓住傅琰風的衣袖,“爹爹,要下雨了,你不要趕哥哥走。他昨日給莫姐姐送湯,摔傷了腿,他不是怠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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