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里彌漫著淡淡的書香,聞著很心安,午后的陽光照射進來。
可屋檐下的兩人心都不能像寧靜安和的外景般閑適。
即使是沈父,他做到的也只是外表的淡然,實際上他比誰都著急。
沈燁巖的聲線一如既往地平靜。
平靜到沈寧薇以為他并沒有生氣。
但這是錯覺。
沈寧薇慢慢坐下,與他平視,強壓住心中的慌亂,深呼吸。
抓緊了裙上的布料,她極其沉重認真地吐出那幾個字。
“爸,我之前不懂事。”
沈燁巖神情恍惚,眉頭不可察覺地一動。
像是隔了一個世紀那般久。
久到沈寧薇都覺得父親不會再說什么了
他低聲問:
“過得不好嗎。”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就足以令沈寧薇動容了,鼻子一酸,內心翻涌著驚濤駭浪。
千萬語打轉在舌尖僅化成:
“沒有的事,爸,我過得很好。”
她嘴角牽起一抹燦爛的笑,鎮定自若:
“而且我馬上就有新的工作機遇了,就在意國,公司上下的人都很看好我。”
沈燁巖:“回去工作了?”
她點頭。
“我會珍惜這次機會的,后面過年過節我也會經常回來看你和媽媽的。”
“不會忘了您們的……”
對面的父親不以為然,甚至還能聽見他爽朗的笑聲從胸膛里發出。
“這一點不像你。”
“啊。”
沈寧薇以為他指的是自己突然變了。
后面才后知后覺沈燁巖指的是,過去自己和他們有隔閡后就很少回來沈家這邊看望他們,這次突然變卦,還說了這么多煽情的話。
沈燁燁神情不怠:“這次回來,又想跟我通知些什么大事。”
果然他是最懂自己女兒的人。
沈寧薇眉宇間毫無波動,手指微微用力,臉上綻放出一抹微笑,看起來不太自然。
以往自己如果有必要回來沈家的話,那一定是帶著要緊事來的。
先斬后奏的節奏。
比如,她突然告知說過年留在傅家了,要和傅城嶼辦婚禮了等等。
“是有一些事……”
沈燁巖手指一下又一下點著桌面,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而后低頭繼續處理手頭上剛被中止的文件。
“說來聽聽。”
“爸,我不和傅城嶼結婚了。”
沈燁巖動作一頓,看著她。
“說什么?”
沈寧薇重復了一遍。
沈燁巖心里猛地一沉,表情突然變得凝重,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狠狠揪住,一時之間,沒了說話的聲音。
這一切落在沈寧薇的眼里就成了父親對自己的失望。
對自己行為舉止不成熟的不解,詫異,批判,失望。
“你是在胡鬧嗎。”
他說出這句話,是疑問,不像是指責。
沈燁巖那雙銳利上年齡的深邃眼眸,緊緊地看著女兒的臉,片刻想要盯出個什么來,理不清她話里的成分真假。
如果是鬧矛盾了,忽然改變主意,這無疑對兩家來說都是兒戲。
小兩口回去解釋,溝通解決問題是能過去的。
更重要的是。
沈燁巖怕的是,沈寧薇被欺負了,他無能為力,最終女兒受不了委屈,這是到極限后才做出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