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太子慕容景衍之牌位。
她...這是何意?
他震驚了。
他們二人之前從無交集...
“你來做什么?”
她明顯認出了他,態度十分不好。
他沒空顧及,只想弄清楚她到底意欲何為。
“你見過太子殿下?”
“沒有。”她暗暗松了一口氣,往幾個牌位前各自上了一炷香,語氣冷淡,“只是覺得,有點惺惺相惜。”
“為何?”
“他的娘親死于父親的寵妾滅妻,我的娘親也死在父親的寵妾滅妻,我們之間也算是同病相憐。”
“...”
慕容景衍想過很多理由,但是從來沒有想過竟是這樣的理由。
“沈釧海已經布下天羅地網去抓你,你打算如何?”
“暫時殺不了沈釧海,我就先回去北宸復仇。”
“復什么仇?”
“我女兒跟我好友的血海深仇。”
兩人久久沒有聲息。
她自嘲一笑,打斷了這詭異的沉默。
“你是先太子的人吧?當時我看到你是從死牢的方向逃出來,而你那一身傷,估計也是不肯就范得來的。
難得還有你這么赤誠的人。
相遇也是緣分,但愿有一天,我們能有機會,得償所愿,聽到彼此的好消息。”
鬼使神差地,他開口,“不若,我幫你殺了沈釧海?”
“好啊。”她沒有懷疑他的話,從腰間取出一塊玉牌,“這是信物,若是有一日你幫我殺了沈釧海,你取玉牌尋我,屆時我會好好感謝你,有機會的話,我們還可以夏日采蓮,冬日煮酒。”
“...好。”
兩個沒有未來的人,在暢想著彼此的未來。
也許是她給了他極大的信念。
幾年后,他成功了。
卻遲遲未能收到她的只片語。
他已料想到她的失敗。
可是,卻沒有想到,她竟然是慘敗。
死后還被挫骨揚灰。
害死她的,榮郡王顧時以及他那個表面和善的榮郡王妃。
然而那時候,顧時在北宸的權勢如日中天。
他才剛接過南淵這個千瘡百孔的爛攤子,能夠維持政權也是十分吃力,再加上兩國戰爭已經開戰數年,早已生靈涂炭。
誰都經不起再一次的開戰。
她的死仇,像是一根深深嵌入他骨髓血肉的細針。
如影隨形地跟著他。
每當他呼吸一下,胸口的位置就疼痛一下。
他自認無愧于天地,卻獨獨對她有所虧欠...
因為,縱然他殺了沈釧海,后來又殺了顧時。
可他,再也沒有機會親口告訴她。
再后來。
紫陽觀的玄清找到了他。
“陛下心有虧欠才如梗在胸,若求圓滿,只能時間回溯,重來一遍。”
“重來,就能得到我所求的一切?”
“那就要看看陛下的執念是什么,陛下愿不愿意求來一次重來的機會?”
“我想為另外一個人,也求一次重來,得到圓滿。”
“那便看陛下是否有這個資格了。”
說完,玄清笑著離開了。
從那一天開始,慕容景衍開始物色合適的繼承人,一邊勵精圖治。
他不知道玄清所說的資格是什么,但是,他的心里一直有一個聲音告訴他:遵循本心,萬事皆許。
三十年后。
白發蒼蒼的玄清再次找到他。
“陛下所求,貧道愿助陛下一臂之力。”
他將南淵這個重擔卸下。
坐在法陣之前,玄清問他,“陛下在這世上,可還有未了塵緣?”
“這一世,我如母后所愿,做了一位好國君;如今只求重來,希望能與心中之人,夏日采蓮,冬日煮酒。”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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