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話,劉茂說得還有些咬牙切齒。
顯然是在意蘇云漪的話。
任誰聽到算命的跟自己說馬上要死這種話,都不會高興。
周圍看熱鬧的人跟劉茂的反應差不多。
一開始聽著蘇云漪報出劉茂的名字,眾人還有些驚訝。
但后面就說得有些離譜了。
誰會在一盞茶的功夫里餓死?
說是摔跤跌死都比這靠譜。
蘇云漪仿佛聽不見周圍的嘲諷聲,彎腰拾起布上的銅板,慢條斯理地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你我有緣,便讓你做個明白鬼。”
“劉茂,八年前的清明,你做了什么事,你心知肚明。如今,人家來報仇了,你便是上天入地也跑不了。”
都快走出人群的劉茂聽到“八年前”這三個字的時候,就嚇得臉色變了。
八年前……
劉茂猛地回頭,這一次清晰地看見了面具后面的那雙眼睛。
和八年前被他打暈過去的那個姑娘的一模一樣……
“劉茂,薛家的粥,好喝嗎?”
蘇云漪歪著頭,眼里流露出笑意。
但在劉茂看來,這簡直比厲鬼索命還要讓人害怕。
夏日炎炎,只這一個眼神,就讓劉茂渾身上下都冒出了一股寒意。
她怎么知道自己當年逃荒到濟州城的時候,得了薛家老爺子一碗粥救命?
蘇云漪?
不可能!
她死了。
自己親眼看著柴家大爺和二爺一刀一刀把蘇云漪折磨至死的。
劉茂只覺得嘴巴里發干,用力地咽口水,卻也無法濕潤口腔。
恍惚間,劉茂感覺自己又回到了三十多年前。
那個時候,到處大旱,田里連野草都長不出來。
他跟著同鄉一路逃荒,路上渴得連尿都想喝下去。
那滋味,劉茂以為自己再也不會體驗到了。
口渴的感覺還沒有過去,胃里突然生出一陣空虛感。
“一盞茶之后你會活活餓死。”
劉茂腦海里突然冒出這么一句話,驚恐地抬起頭,目光死死地盯著蘇云漪的方向。
劉茂下意識按著肚子,就像他小時候跟著同鄉一路餓著肚子過來的時候一樣。
這樣按著,饑餓的感覺就會紓解一些,讓人短暫地忘記饑餓的可怕。
而坐在墻根的蘇云漪在劉茂的眼中,不再是一個穿著古怪的臭算命的。
仿佛洪水猛獸,嚇得劉茂臉色蒼白,汗如雨下,口中還不斷哆嗦著:“不可能,不可能……”
周圍人都看見了劉茂的變化,紛紛退后幾步和劉茂拉開距離,再看蘇云漪的時候,眼神都變了。
“諸位,這跟我可沒有關系。”蘇云漪好笑地說:“我就是個算命的,恰好算到了。”
她指著自己帶來的布幡:“我都寫得很清楚了‘無所不知’。這位大哥也是湊巧,恰好他就要死了,恰好我給算出來了,恰好我還知曉了他曾經做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