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色平靜得沒有一絲異常，甚至連過往的冷意都消散，她意識到，他是真的不想再和她有太過交集。

輕靈的腳步聲漸遠。

方清走近陸庭深身邊，看見他手指顫抖，手背青筋也突起得明顯。

“她關心你，是真心的。”

方清說道。

以前，看多了陸庭深和許輕衣兩個人針鋒相對的畫面，頭一次見他們心平氣和地站在一起說話，竟是到了物是人非的這一天。

“你若是能看見她剛才的模樣，估計也舍不得放她走了。”

陸庭深只淡聲道：“看不見也有看不見的好處。”

至少有些畫面，不用再親眼目睹，也不會比以前更心痛。

“出國治療的事，你考慮得怎么樣了？”方清問道，“你也知道，你那背上的傷要徹底恢復，還是要接受頂尖治療。我們醫院皮膚科在國內并不算拔尖，就算請來專家，人家到底也不是我們醫院的人，不可能每天都在這兒呆著。”

他話剛落，陸庭深唇動了動，似想到什么。

方清：“怎么了？”

“沒什么。”

-

韓婷婷敲了敲病房門，低低的男聲從門內傳來：“進。”

她推門而入。

陸庭深穿著藍白相間的病號服，站在窗邊，有些形銷骨立。

“你找我？”韓婷婷走上前，挺疑惑，“是有話要轉達給南風嗎？”

“我有話跟你說。”

陸庭深放在窗臺的手垂下，側身面向她。

“肖笑一直在國外接受治療，我前幾天收到消息，她恢復意識，醒了過來，但她昏迷時間太長，并發癥太多，醫生保守估計，能再有三個月時間，已經是萬幸。”

“你，你說什么？笑笑還活著？”

眼淚和聲音同時落出來，韓婷婷捂住嘴，沒讓自己哭出聲來。

陸庭深：“那天晚上，我派人把她連夜送走了。景燁那時對她虎視眈眈，就算活下來，在江城也不安全。當然，她本身情況也不好，一直到前兩天才恢復意識。”

“這件事，我告訴了你，就不會再過問，我現在也沒有這個精力。她所在的醫院，我會發給你，后續的事，你自己斟酌著辦。”

韓婷婷抬眸看過去，他背著光，整張臉藏在陰影里，晦暗難辨。

陸庭深說完，就對她揮了揮手，背過身。

韓婷婷識趣地離開病房。

心里早已亂成一團。

笑笑還活著，卻只剩三個月，得知消息那一瞬間的喜悅又漸漸被悲傷淹沒，她現在是不是應該立刻告訴許輕衣，飛到國外，看看笑笑到底是什么情況。

“婷婷？”

許輕衣剛辦完出院手續，轉頭就看見韓婷婷魂不舍守地從走廊另一頭過來。

“你今天不是工作有事，怎么又來醫院了？”

“哦，南風臨時出去辦事，我中午得空，他讓我過來看看陸庭深情況。”

許輕衣同她一起走出醫院，“陸庭深最近恢復得怎么樣了？我前兩天聽方醫生說，他要去國外接受治療。”

“他要出國治療？”

她剛才怎么沒聽陸庭深提起這事兒。

許輕衣瞧著她一驚一乍的，“你怎么了，臉色那么白，眼睛也紅，剛才哭過？陸庭深跟你說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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