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小時后，楚飛臨時出關，見到了上官青虹。

自從楚飛渡劫后，兩人前后已經兩百多年沒有見面，上官青虹卻越發的意氣風發。

楚飛盯著上官青虹好一會，讓上官青虹都有點不好意思了，“你看什么？”

楚飛笑道，“我想起了第一次見面。那時候的你，在我看來宛如天仙下凡，是那么的完美，我甚至都找不到足夠好的詞語來形容你。

那時候的你，宛如白天鵝，也許是仙鶴吧，而那時候的我，就像是一個丑小鴨，還沒有成長起來。”

上官青虹笑了，但笑著笑著，就嘆息一聲，“可這次真神大賽出發前，我見到你也是這種感覺。你已經成為升龍殿實際上的領頭羊，而我卻要橫跨幾千光年的距離來向你學習。”

楚飛哈哈笑了，兩人看著彼此，歲月流逝，卻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結下了一份獨特的情誼。

你追我趕，如今兩人竟然一前一后都要渡劫了。

笑過了，楚飛漸漸嚴肅起來，“我聽說，你這次格式化重修，險些徹底崩潰，我都嚇了一跳。從20.0的真神境界，一口氣降低到16.0的低級神境界。我都不敢想。你還留下了遺書？”

上官青虹姿態平和，“我們的先輩不就是這樣做的嗎，大家用自己的奉獻推動了炎黃文明的發展。我們不能坐享其成。

當年他們能毅然進入里世界，參與諸神的戰爭，為炎黃文明的未來打開通道。

現在，我只不過是遵循先輩們的意志，繼續前進而已。更何況，你已經走在前面。

我想著，大數據修行最大的優勢之一，就是可以格式化重修，在我十歲出頭、剛接觸大數據修行的時候，老師就這樣說過。

但到了12.0以后我卻發現，大部分人……不，是幾乎所有人，已經不敢格式化重修了。大數據修行最大的優勢之一，就這么被舍棄。

我思考過，但最終無疾而終。直到遇到你，遇到半步真神的你，我才恍然明白，大家也許是缺少優秀的功法，但更缺少的是一往無前的勇氣、是探索精神，尤其是缺少奉獻精神。

當然，也是因為過去的大數據修行確實遇到了瓶頸，大家就算想格式化重修，進步也不大，危險性反而很高。

但現在不同了。”

上官青虹目光灼灼地盯著楚飛，“現在，你已經為大數據修行開辟了新的未來，可方向有了，路還很曲折。

想要讓更多的人走上這條路，還需要一個“證明人”。

這些年來，我其實也想著等別人去完成這個‘證明’。但等啊等，就是沒有第二個人走你的路。

我想了很久，才做出了這個決定。當然在格式化重修之前，我也盡可能做了不少準備。

其實我現在的條件已經足夠好了。

副腦，這是你帶來的修行輔助能力，如今已經發展起來，成為宇宙腦重要的補充。

還有光量子計算機，也是你帶來的技術，可以彌補副腦的不足。

還有先前的各種修行知識、修行理論等。”

楚飛聽了，微微點頭，“但你還是九死一生。”

上官青虹露出自信的微笑，“當時我確實有些絕望了。但也許是老天眷顧吧，最后時刻竟然穩定了。”

楚飛搖頭，“我們大數據修行，從來都不相信什么老天。我們只相信科學，相信我們的努力。我想問，最后時刻究竟是什么挽回了頹勢？”

上官青虹眼神有些回憶的色彩，緩緩說道：“我想起了小時候父親的一句話。人類的身體是孱弱的，我們想要站在世界的巔峰，那就必須用意志的力量來彌補身體上的不足。

等宇宙腦崩潰到了16.0的境界時，我基本上是用意志舉起了自己的生命。當然其中也有副腦、光量子計算機的效果。

意志雖然強大，但意志不能代替算力。所以副腦、光量子計算機還是很重要的。必須多方面結合，才能確保格式化重修的安全。”

楚飛再次點頭，卻豎起了大拇指，“你這次的嘗試，算是徹底解決了大數據修行體系內一個真正的頑疾。

真神可以格式化重修，那現在整個炎黃文明所有的高手，都可以從頭再來了。很多為炎黃文明付出一切的老前輩們，都有機會重來！

還有那些因為根基不夠，勉強突破20.0的人，可以從頭再來。

還有更多19.0的、根基不夠的人，也可以從頭再來！

你做到了我想做卻做不到的事情。”

上官青虹：“沒有你在前面開疆擴土，我就算想做也沒有發揮空間啊。”

金鐵熔拍了拍手，“我說兩位，互夸可以結束了。我都有點無地自容了。”

楚飛和上官青虹相視一笑，而后楚飛開口了：“我這次出關，是想著將自己所有的經驗和你分享一下，也希望能得到你的所有經驗，算是相互學習。

不過僅僅只是口頭交流，只怕交流幾十年都說不完。我想，我們是否來個……靈魂交流？”

所謂的靈魂交流，其實就是宇宙腦直接接觸，彼此不設防。這可以算是另類的雙修了。

當初楚飛指點王玉靜修行，就是用的這種方法。這種方法快捷、精確、高效、準確！

但同時因為不設防，很多秘密也會彼此暴露。雖然交流中，彼此不是沒有意識，可以封閉一些秘密，但不可能面面俱到。

如果做個比喻，大概就是彼此坦誠相見，但雙手捂住要害。

可大數據修行本身就是科學技術的交流，各種經驗、技術、參數、邏輯、試錯反饋等等不知多少，真要靠口頭交流，得交流到猴年馬月。

那是否可以通過虛擬空間交流呢？當然是可以的，但虛擬空間只能滿足99%的交流！

虛擬技術和宇宙腦技術，終究不完全相同，很多細膩的東西，計算機是無法復現的。

楚飛一直利用計算機推演功法，但在真正修行前，還要親自檢測、多次格式化重修、多次調整才行。就是因為計算機的結果總不完美切合現實。

以圓周率為例，計算機底層的存儲不是π，而是一連串的浮點數。因此計算機并不能真正識別人類的各種符號。

比如強人工智能林語，就曾經說過——她無法理解“隨手涂鴉”這個人類最簡單的概念。因為計算邏輯不允許她理解“隨意”。

計算機中有隨機數的概念，但這所謂的隨機數背后也有嚴格的邏輯控制。換句話說，這所謂的隨機，只是表象，并不是真正的隨機。

再舉個例子，在沙灘上拋一枚硬幣，落地角度和姿態千奇百怪。但在計算機的世界里，可能被簡化成兩種狀態——正面、反面，或許會增加一個“豎起來”的狀態。但不管如何模擬，都不可能做到千奇百怪。

而在大規模的修行交流中，如果一段內容只能理解99%，那十段內容之后準確率就只有90%了！那一百段、一萬段的內容之后呢？

楚飛需要與上官青虹交流的內容，不知道有多少億萬的信息量呢！

上官青虹沉吟一會，默默點頭了，臉色竟然有些輕微的紅色。

楚飛：“那我先來吧。你可要溫柔些。”

上官青虹笑出豬叫聲，“行啊，給老娘擺好姿勢。”

金鐵熔：……我不應該在這里。

楚飛敞開宇宙腦，上官青虹漸漸靠近。

意識的空間里，兩個宇宙腦彼此“凝視”。

楚飛的宇宙腦，無論是結構、體積、復雜程度，都明顯高于上官青虹的，高出太多太多，那是a杯和e杯的差距，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在這種情況下，楚飛幾乎一瞬間就將上官青虹的宇宙腦看得一清二楚。

上官青虹的宇宙腦結構，也是弱法則領域的結構，借鑒了楚飛的修行功法——元宇宙功法。

實際上《元宇宙功法》已經成為升龍殿和整個炎黃文明的至高功法，只有經過考驗的人才有資格接觸。上官青虹當然有資格。

但是，上官青虹學習的《元宇宙功法》是兩百年前的，也就是楚飛第二次渡劫之前的功法。

這兩百多年內，楚飛又有更大的進步，可因為一直在修行，還沒有來得及整理新的功法。

經過天劫的考驗后楚飛已經發現，原來的《元宇宙功法》中有不少問題。而上官青虹的宇宙腦架構中，就有這些問題。

彼此“凝視”片刻，宇宙腦開始接觸，瞬間億萬信息在兩個宇宙腦之間交流，無數智慧的火花在閃爍。

兩人同時建立了數以萬計的“線程”，進行交流、討論、驗證、信息復制等。

這種近乎意識層面的交流，楚飛基本上毫無保留——除了智慧樹種子之外，能說的楚飛都說了。

感覺不過兩個多小時，上官青虹的宇宙腦開始顫抖。

楚飛立即明白，到極限了，當即暫時中止交流，彼此退出。

睜開眼睛才發現，現實世界過去不過三分鐘的樣子。

上官青虹盤坐著，身體微微顫抖，渾身滾燙。周身熱浪翻滾，房間內的溫度上升二十多攝氏度，散熱設備正在全功率運轉。

楚飛知道，這是消耗過大的表現。短時間承受如此大的信息沖擊，超過上官青虹宇宙腦處理的極限了。

現在宇宙腦思考需要大量的能量，但同時宇宙腦對身體控制減弱，又導致少許能量逸散，才造成了氣溫升高。

過了十多個小時后，上官青虹才睜開眼睛，看向楚飛的目光充滿了震撼，“我剛剛接受的知識總量，能有你知識總量的多少？”

楚飛：“半成吧。”

上官青虹抿嘴，隨后深吸一口氣，“過去總覺得我和你差距沒那么大，現在才明白，差距大的不是一點半點。”

楚飛：“我現在修為無限逼近22.0的境界，你現在啊，才無限逼近20.0的極限。”

上官青虹呵了一聲，“我年齡比你大十歲吧，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境界比你至少高了四個點。我當時是14.0的境界，而你才10.0吧。”

如今，我反而需要向你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