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于現場條件有限，不能打擾精靈女皇，楚飛沒辦法拿出量子計算機來推演，只能自己在腦海中演算。

腦海中演算速度慢，這是肯定的；但這也是驗證功法必要的步驟。

計算機永遠只是工具，計算機有什么能力，都是人工編譯的，真正屬于計算機自己演化的新能力，不能說沒有，只能說依舊是基于人類輸入的條件演化，而不是完全自行演化。

憑空創造，這是智慧生命獨有的能力。而眼下的計算機還算不上生命，更算不上智慧生命。

總之，腦海中自己推演，可以察覺到功法中一些邏輯性錯誤——但有時候人類本身就容易犯一些邏輯性錯誤。比如思維陷阱。

人類每時每刻都有犯錯的傾向，只不過人類擁有強大的自我修正能力，這些犯錯傾向最終能表現出來的很少，能引發嚴重后果的更少，但存在就是存在。

很多計算機系統中的bug是怎么來的，不就是代碼輸入錯誤，可能幾萬、幾十萬個字符就只有一個錯誤，然后需要從頭檢查每一個字符，工程師因此而成了攻城獅——只有周圍一圈毛發的聰明絕頂之人。

一套大數據修行的功法是極其繁瑣的，其中涉及到的代碼億萬計，從楚飛第一天修行一直到現在，積累的各種代碼已經難以想象。說一句‘浩如煙海’或許都不夠，因為其中還有‘屎山代碼’。

楚飛的功法因為都是自己推導迭代的，其中每一個代碼的作用，楚飛都清楚，功法也足夠簡潔，可就算如此也已經復雜的超乎想象。哪怕楚飛不喜歡屎山代碼，但有時候卻不得不用。

尤其是因為算法邏輯問題，導致很多算法不得不采用冗余算法，相同的核心堆疊幾千個，這涉及到計算調度、帶寬等復雜的問題。其實就好比活字印刷術，有些字體必須準備很多個。

不過新的功法倒是有希望“緩解”這個問題——只能緩解、不能解決。因為楚飛將大量隱入分形幾何簡化邏輯。只是在正式修行新的功法之前，還需要很多迭代、很多檢驗、校驗等。

這事情急不來，再如何著急也得一步步來。畢竟這是自己用的功法。

楚飛在這里默默迭代，不覺過了一個多小時，前方洶涌澎湃的生命能量，終于漸漸平息了。

楚飛也忍不住睜開眼睛，剛好看到最后也是最神奇的一幕。

那“樹樁”已經完全從地下拔出來，并且縮小到半米大小，此時正在繼續縮小，幾乎一眨眼就縮小一圈，幾秒后化作一個小小的皇冠，落在了女皇頭上。

這皇冠晶瑩剔透如寶玉雕琢，一根根細如水晶纖維的根須盤繞成為樹葉、花朵的結構，編織成為一個似乎精美的頭冠。

顏色以翠綠、淡綠、淺褐色為主，點綴星星點點的白色花朵和花骨朵。晶瑩剔透的花朵宛如一顆顆精雕細琢的鉆石。

皇冠上有磅礴的生命能量涌動，無數細密的流光環繞，籠罩女皇周身，正在進行最后的融合。

至于說女皇與“皇冠”之間的“跳線”、也就是鏈接的神經束，已經貼著后背、融入皮膚中。女皇的后背已經完美無瑕。

而后楚飛看向魯貝爾·索菲婭公爵，手中的寶石已經黯淡無光，忽然有細微的裂縫出現，隨即化作晶瑩的碎片漫天飛舞。

魯貝爾·索菲婭捧著手，默默發呆。1200億靈石啊，這人情欠大發了！更別說楚飛還做了手術，眾所周知，手術費從來都不便宜，有時候比耗費的材料還要貴。

但楚飛已經開始關注精靈女皇。當皇冠的光芒收斂、當皇冠與女皇完全融合后，出現在楚飛面前的，是一個風華絕代的精靈。

精靈女皇，返老還“青”了，青春的青。

出現在楚飛等人面前的精靈女皇，看起來二十來歲樣子，那一身雍容華貴的氣質，加上頭頂那恰到好處的皇冠，卻將旁邊同樣美絕人寰的魯貝爾·索菲婭公爵給比了下去。

站在精靈女皇面前，魯貝爾·索菲婭公爵好像成了丑小鴨！

精靈女皇的美，本身已經成了一種超維屬性，超越了凡俗的理解。那是屬于真神的美麗。

這種美麗，楚飛在時間神殿真神“艾拉·米奇·奧托西斯”身上看到過。當這位艾拉真神縮小身影到升龍殿的平均身高后，其所展現的美麗，就是這樣。

但精靈因為天生俊美，就單純的美麗本身，感覺比艾拉真神還要優秀一截。

哪怕楚飛都見慣了美女，此時都忍不住盯著精靈女皇看了好久。

就顏值這塊，精靈族絕對是犯規級別的。女皇更是“首犯”！

不過楚飛終究是楚飛，馬上就起身。但就在此時，普羅普·霍奇公爵忽然擋在楚飛面前，在楚飛訝異的目光中，小聲說話了：“大師，稍后您能不能不要說恭喜的話？”

楚飛：……

你怎么知道我要恭喜？

還有，恭喜有錯嗎？你為什么要反對我說恭喜啊！你這人……不對，你這精靈有毛病吧！

不讓我說恭喜，難道要我開罰單？

楚飛不說話了，只是靜靜地等待。

終于精靈女皇睜開了眼睛，那是一雙平靜又明亮璀璨的眼睛，只看一眼就讓楚飛有些迷醉，在這一雙眼睛里，楚飛仿佛看到了神性在閃耀，似乎有神靈的東西正在演化中。

這種神性的演化，楚飛看的入迷了，但楚飛的入迷是研究的入迷，正在迅速與自己剛剛推演迭代的算法做印證。

忽然女皇眨了眨眼，神性的演化消失，對楚飛露出一抹燦爛的微笑，并微微點頭，用漢語說道：“楚飛，不，楚大師，謝謝。”

楚飛沒說話，只是微微點頭——這是應該的！

而后就看到女皇緩緩漂浮起來，隨即磅礴的能量擴張，普羅普·霍奇公爵的結界瞬間被撕裂；但女皇的能量場、或者說結界依舊在瘋狂擴張，無絲毫減速的跡象。

只一眨眼，就超過了楚飛感知的極限。楚飛現在的模糊感知極限，可是超過一千公里半徑的——這還是剛剛突破16.0的時候，現在更遠了。估摸著能達到一千五百公里！

但現在精靈女皇的領域擴張，早已經突破一千五百公里，而且看樣子還在瘋狂擴張中。

要知道，普羅普·霍奇公爵在完成手術后，其領域半徑也就三百公里，就算如此，普羅普·霍奇公爵也激動不已。

楚飛現在的領域半徑，也就十公里范圍；如果是局部展開，能達到十四五公里。

十公里和三百公里差距很大的，領域是球形空間，差距要按照立方計算，總之差距極大就是了。

而在女皇的領域擴張中，楚飛再次有了熟悉的感覺——自然領域！

周圍的空間似乎都在排斥楚飛，讓楚飛有一種被關在籠子里的感覺，感知被無限壓縮，周圍的空氣都開始粘稠、甚至有凝固的感覺。

足足十多分鐘后，精靈女皇才開口了：“在精靈母樹的加持下，我感覺已經達到真神的高度。確切的說，只要我處于精靈族的疆域內，就能調動疆域內的一切，就是一個真神。

不過若離開精靈族，只能算是半步真神。

但現在根基完備，突破真神指日可待！”

楚飛咧嘴。喔艸，我牛逼了啊，竟然用手術的方法，促進了一個“準”真神的誕生。

1200億靈石啊！

楚飛思考中，精靈女皇又說道：“我找到那個假的自然女神了。果然，渾身血腥之氣環繞，怪不得不敢露臉。”

稍微一頓，女皇忽然嚴厲的開口了：“納西凱爾達，公、爵！！！”

俘虜納西凱爾達公爵瑟瑟發抖的走了過來。

女皇低頭，“你是不是該給你的行為做個解釋？”

納西凱爾達竟是站直了，硬氣的回答：“升龍殿有句話，成王敗寇。對此，我無話可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呵！”女皇明顯怒了，“殺了你，就能抵消你的罪惡？知道因為你的舉動，導致現在疾病擴散多嚴重嗎？知道精靈族這次損失有多大嗎？

甚至你有沒有想過，一旦引發升龍殿的仇視，會有多少族民死亡！

你還有臉昂著頭說話，誰給你的勇氣？”

納西凱爾達終于低頭了，腰也不不直了。不過這家伙倒也硬氣，現在也沒有跪地求饒。大有一種要殺便殺別嘰嘰歪歪的味道。

女皇再次開口：“給你一個選擇，剝奪公爵身份，成為‘贖罪者’，什么時候獲得族民的原諒，什么時候解脫。”

納西凱爾達身體陡然顫抖一下，但最終還是回了一聲：“是。”

贖罪者？

楚飛好奇的看向旁邊，魯貝爾·索菲婭竟是主動解釋起來，通過強大的精神力，瞬間就讓楚飛了解到了一切。

贖罪者，就是另類的囚犯，但還有機會創造價值來贖罪。通常贖罪者要帶著面具，有時候為了不影響戰斗力，會以毀容來替代。

在正式成為贖罪者之前會公審，確定“罪惡值”，之后就要執行各種危險任務，死了就一了百了；要是能活下來，獲得了足夠的貢獻，會再次公審，確定是否原諒。

一般來說，再次公審大多會被原諒。但能堅持到再次公審的贖罪者，屈指可數。

此外，為了控制贖罪者，會有一些必要的手段。是什么手段，魯貝爾·索菲婭沒說。不過看納西凱爾達那顫抖的身體，楚飛覺得應該這個手段或許需要學習一下。

剛剛納西凱爾達可是連死都不怕的，梗著脖子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所以，這種手段真的有必要“借鑒”一下。

畢竟按照先前精靈族的說法，亂世可能已經進入倒計時了，有些手段總要準備一下的。

精靈族可是存在很久很久了，經歷了數次“波及整個長青天的世界級戰爭”，所以精靈族的說法是可信的。而且這種亂世將臨的說法，最近已經有很多種族提及，連鷹面人也提到過。

甚至這一次精靈族的內亂，本質上也是神殿系統為了應對世界戰爭的危機，病急亂投醫制造了一個血腥女神出來。

楚飛還在思考，精靈女皇已經動手，手指隔空點向納西凱爾達，一道繁雜的印記落到納西凱爾達的眉心，并在眉心形成一個烙印。

而后就看到納西凱爾達悶哼一聲，跪倒在地，而且是四肢著地，身體激烈顫抖，很快汗如雨下。

女皇冷冷的開口：“念在你還算有骨氣的份上，就不毀容了。”

在楚飛的感知中，結合先前給精靈們做手術積累的經驗和數據，隱約可以判斷出似乎是針對精靈體內殘留的神性進行的。

每一個精靈體內，都有一點點自然女神留下的神性，就是楚飛研究的某種‘分形幾何的碎片’。

因為分形幾何理論上可以無限縮小、無限切割，所以理論上這自然女神的神性是無論如何都用不完的。

再說了，精靈族還有信仰存在，還能不斷蘊養這一縷神性。所以自然女神的“饋贈”，就這樣綿綿不絕，塑造了精靈族。

但精靈族在享受自然女神的饋贈后，似乎也讓精靈女神處于一種“不死”的狀態，似乎只要有機會，隨時可能復活。

也或者所有的精靈本身就算是自然女神的另類分身也說不定。

楚飛對精靈族、對精靈女神的事情研究思考的越多，發現的問題就越多。總結起來就是——真神、尤其是老牌的真神，沒一個好像與的。

所以說，當得知升龍殿有了真神后，時間神殿立即將戰爭的隊伍化作了外交訪問隊伍，原地一百八十度轉彎，將精靈族和狼人族的代表都整的不會了。

精靈女神處理了納西凱爾達之后，又喊了普羅普·霍奇、魯貝爾·索菲婭兩位公爵，吩咐兩者留下來保護眾人，她去去就來。

而后精靈女皇的身影瞬間消失，周圍領域氣息不斷削減。

普羅普·霍奇重新撐起領域，魯貝爾·索菲婭走到楚飛面前，緩緩說道：“謝謝大師。女皇陛下成為半步真神，對精靈族來說意義重大。

先前一個不知真假的自然女神就能攪得整個精靈族不得安寧，根本原因就是，我們太需要一個真神了，哪怕是邪惡的。”

楚飛聽了，微微點頭，心中卻有無數感慨，“需要真神的，何止你們啊。升龍殿先前沒有真神，遇到事情就只能忍氣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