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笙想大喊,喊住她的腳步,可她一張口,從嘴里傳出的卻是哭聲。
她開始著急,越急哭聲越大,咽喉受到強烈的刺激,使她不住地干嘔。
手腳恢復了知覺。
過了好一會兒,哭聲漸漸消失。
她將腦袋從霍拾安肩上抬起,略有些抖的站起身。
“我背你……”
她拒絕了:“我可以自己走。”
僵硬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越發豐盈強盛的力量感。
聞笙一步步走向常不凡所在的地方,目視前方。
小島平坦,她一眼就能將整個島嶼收入眼中。
她走到常不凡身邊,撿起那只蒼白膚色的手,輕輕握著。
聞笙垂眸看著她的臉。
常念總是用那種清冷卻又分明溫柔的眼神看著她,現在卻無法睜開眼睛再看看她。
多諷刺,她拿到了足夠的力量,卻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人。
聞笙坐的端端正正,脊背挺直,左手握著常念的手,目光平靜地看著遠方。
“聞笙?”
霍拾安驀地有些心慌,不安地喚她:“聞笙?”
她卻像是在和誰談判一樣:“我已經和本源核心融合,能改變歷史的人,只有我一個。”
聞笙的右手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支槍,她指著自己的太陽穴:“如果我死了……”
常不凡怔怔地看著她。
霍拾安目光復雜又恐懼地看著她:“聞笙……”
她沒有看他們,反而唇角揚起一個破罐子破摔的笑:
“那么,這幾千年,你全都白干。”
其他人不知道聞笙在跟誰說話,只有霍拾安知道。
是祂。
她在威脅祂。
忽然有一陣輕風吹過她的耳側,像是無奈的嘆息。
聞笙的動作不變:“給她一個復生的機會,剩下的我會解決一切,否則你就再找個人來接手一切。”
祂妥協了。
她知道祂能干涉的事情不多。
但她一步步走到了這里,祂只能為她讓步。
因為她是祂唯一的賭注。
聞聲而來的成月和聶百見證了這一幕——
躺在常不凡懷里的軀體中飛出了一團白光。
聞笙心有所感,從空間中取出一個白色的長耳兔子。
那團白光融入了兔子中。
然后,兔子動了起來。
它看了看那具身體,又看了看聞笙,接著看了看自己短小的柔軟的手,圓滾滾的眼睛仿佛流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聞笙的肩一下子松了,她用額頭和兔子的額頭相貼,笑著說:“祂說只能用棉花……”
一邊笑,一邊眼淚卻落了下來。
常不凡震驚中張張口:“聞……”
“老大!”
成月驚惶地出聲,指向山頂:“又來了!”
聞笙偏頭,看到那里忽然出現了三十多個黑色身影。
全是洛人,沒有異能者。
該說洛人是怕她,還是看得起她?
她將兔子遞給常不凡,按下要站起來的霍拾安,活動了下手腕和腳踝。
那些洛人全看清了她的神情,少數洛人聽懂了她的話。
“我是從鬼門關爬回來的聞笙”
“我重活一次,沒有護住我重要的人,親眼看著她在我面前喪命。”
“我不能死,我還有其他人需要保護,我還有其他需要去見的人。”
“我還有,要一個個殺盡的人。”
她看向她們的目光輕蔑:“做好滅族的準備了嗎?”
“還有你。”
“楊晦。”
通訊器另一邊,信號忽然中斷。
周圍的怒罵聲中,蘭池松了口氣,楊晦的神色晦暗不明。
地上的母子二人悠悠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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