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說起慶帝,那可是陳年舊恨,須得置他于死地才能了結:
“慶帝李云潛,最擅長背后挑動人心的推手。十六年前,他制造混亂,不僅自己離京,也調走了陳萍萍和范建,支開了葉輕眉身邊所有親信。給了皇后一黨,圍殺葉輕眉的機會。
此后,陳萍萍為了給葉輕眉報仇,屠戮了皇后滿族。
皇后母族,也是太后母族,正是扶持慶帝登基的大功臣,如日中天。自那之后,皇后所出的太子,成了真真正正的孤家寡人,能依靠的,只有他那狠心絕情的父皇。”
“京中的臟事有皇后替李云潛做。”
南枝說著,看向燕小乙:“那京城之外的呢?哥哥,可有眉目?”
山上風大,一陣裹著雪寒的風吹過,燕小乙后背濕冷,這才知道自己竟出了這么多冷汗。
他靜靜地凝視著南枝的眼睛,那雙眼睛還是那般通透真誠,無遮無礙。
“我知道了。”
燕小乙聲音嘶啞,終于抬手拂去了南枝肩頭和發間的落雪。
十六年前,燕家村被屠時,也是這樣的雪。
大雨變成飄搖大雪,澆滅了燒盡全村的火。
可這火,時隔多年,又在他的眼中亮了起來,越來越燙,越來越疼,叫囂著復仇兩個字。
司天監千推萬算,終是選出了一個好日子,太陽隱在云層里,不晴不陰,最適合暗地里做些天象手段。
一眾大臣跟著慶帝徒步上了大東山頂,沿途的風景再美,也抵不過腳下的勞累。
范閑隨侍在后,腳步不緊不慢地跟著慶帝,納罕這大宗師到底是個什么怪物,被南枝刺穿了心臟,依舊能活蹦亂跳,甚至比在場的朝臣都要利索。
不過,再利索,也比不過五個大宗師圍毆。
要不是場合不對,范閑簡直要吹個口哨,提前為他這不做人的父皇吹響喪曲。
“范閑。”
一聲輕呼從側旁傳來,柔軟中透著翻滾粘稠的惡意,像是蛛網,要把他死死地困住勒緊。
范閑皮笑肉不笑地應聲:“長公主有何貴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