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聞,頓時無語……
這就沒辦法了……
班立明一聲長嘆:“這大概也是上蒼的報應吧,早年的時候,為了斂財,搶地盤,著實干了一些傷天害理的事情,你也應該知道,其實,像我們這些草莽出身起家的,第一桶金,其實都是骯臟的,血淋淋的……
“往事不堪回首,那些亂事兒,就不跟你細說了……”
我點點頭:“了解!”
班立明笑的凄苦:“高林吶,當初我比你還年輕的時候,比你可是年少氣盛的多。
“那時候我就是一副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那股子勁兒。
“我不信什么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我眼看著那些個惡人一個個活的滋潤的很,連他媽死了,都特么一個個的風光大葬。
“所以我信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雙瞎眼,這世間哪有他媽的什么善惡有報?
“這世間的有錢人,哪特么有幾個好人?
“但是,現在年齡越來越大,我越來越發現,它越來越不是那么回事兒。
“為善也好,為惡也罷。
“福蔭及己,以及子孫。
“報應及己,以及子孫吶!
“秦王政劍蕩六國,殺盡六國王孫貴胄,社稷卻兩世而折,子女卻被胡亥一鍋端了個干凈。
“司馬懿滅曹取魏,族子族孫一網打盡,但是最后,卻是被劉裕殺的天下無司馬。
“這人活的越久啊,越是能感覺,冥冥之中,自有輪回相報,舉頭三尺,有神明相照……
“無德而取利天下者,當世必報,當世不及,子孫來償……”
看著感慨萬千的班立明,我心里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悲傷感覺,從中而來……
這老東西,總覺得他有無法說出來的心事,深深的藏匿在心里……
但是,我又不能主動問人家,是什么?
于是我笑道:“班叔你也不必太過感慨,雖然班勇的確是在我的場子造了不少錢,可是只要你還活著,只要你還能執掌班家,那你班家,不照樣還是豪門貴胄嘛,多大點事兒?”
班立明聞,笑著看著我,搖搖頭,但是什么都沒說……
這會兒的功夫,李元朝拿著那些文件進來了。
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一邊對照著文件上面的文字,一邊頭也不抬的道:“你們倆嘮的挺好啊,嘮什么呢,這么順暢?”
班立明呵呵的笑了笑:“李總,我只是跟你的這個小兄弟,感慨一下人生罷了,你別多心,我們什么都沒嘮。”
李元朝揮揮手:“班老板放心,你跟嘮什么都行,我沒那個閑心管你們嘮嗑。”
說著,李元朝拿起那一摞子文件在桌子上墩了墩,然后抬頭看了看班立明:“老班,你不厚道哇!”
班立明聞笑著看著李元朝:“李總,這話是什么意思?我聽不懂……”
李元朝把手里厚厚的文件玩桌子上一丟,然后整個身子往椅子上一靠:“老班,匯豐草業的負債率,是百分之七十六。
“也就是說,你在桃南城那塊地皮,加上廠房,和那一堆破銅爛鐵,估價一億三千萬的東西,現在就剩下三千一百二十萬了。
“而且那些破銅爛鐵,還是兩年前的東西,那已經不是磨損的問題了,而是差不多報廢了……
“這些,還要去掉一千多萬,也就是說,匯豐草業,頂多剩下兩千萬了。
“而我調查了一下匯豐草業的債權債務。
“且不說那些基本收不上來的死賬爛賬,單單說債權和債務之間的差額,就是三千七百萬。
“班立明兒,也就是說,如果現在銀行收走了你的匯豐草業資產,那么,你剩余的資產作價之后,依然是虧損一千七百萬的狀態。
“換句話說,你的匯豐草業,它不但名存實亡了,而且,還是一個欠著一千七百萬的負數公司。
“嗬嗬,你要把一個已經死透了的,且還欠著一千七百萬的公司賣給我,還要我倒找你一千五百萬?
“嗬嗬嗬嗬……
“你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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