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后,葛云雀慢騰騰地拿資料,徐漫跟在她身邊,小聲道:“哎,你發現沒有,蘿珊好像又沒來開會?”
環顧四周來參加會議的同事,果真沒發現蘿珊的身影,即便徐漫不提醒,葛云雀也想問問了。
“自開工后就沒來開早會,平時也經常請假,可能是身體不舒服,我還想問你要不要一塊兒去看望她。”
“不了不了,”徐漫連忙晃腦袋,“你是沒成家不知道過年有多可怕,我過年期間光是吃酒席、發壓歲錢都快把老底掏空了,既然蘿珊自己都沒聲張,我們也就別湊熱鬧了。”
說完這句話后,她又覺得不好,忍痛從手機殼內掏出一張粉紅鈔票,還是從紅包里拆出來留著備用的。
“算了,你要是去看望她的話順道幫我也買點水果。”
徐漫推薦的古麗漢娜得到了認可,她心中高興,急著去刺繡工坊和眾位繡娘們說清楚這件事,連忙擺手告別。
看著她遠去的背影,葛云雀幽幽地嘆口氣,還真是有人歡喜有人愁……
遠在千里之外的上海。
從收到線下面試通知后,萊勒木就馬不停蹄地為這次樂團工作做準備,他沒有太多樂團經驗,所有曲子都是全新的,只能多花費一些時間來練習樂隊片段。
十八號這天,他前往大劇院參加面試,一大群人都跟他一樣是來線下面試的,考試用的大廳雖然有暖氣,可耐不住倒春寒,他手腳都凍得冰涼,身體發抖輕顫,分不清是太緊張還是被凍的。這種感覺和以往上臺表演時完全不一樣。
為了避免手指僵硬,影響發揮,萊勒木一直在活動手指關節,讓手指能夠變得更加靈活。
能來大城市的大劇院應聘的樂師絕不可小覷,他沒有天大的膽子,必須要拿出百分之一百二的努力,才有可能從中脫穎而出。
按照自己的分發的序號進行考試,第一輪考的是協奏曲和技巧曲目,輪到萊勒木的時候,他全神貫注將自身與冬不拉幾乎融為一體,指尖在琴弦上飛舞,好在順利通過。
第二輪考的是樂隊片段和試奏,面試的人眾多,等輪到萊勒木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他早已經饑腸轆轆。
終于考完了,萊勒木累得指尖都快抬不起來,他覺得是自己過于緊張了,才會導致身子比以往更疲累,面試結果還得再等幾天才能出來。
“萊勒木,你先回去,隨時注意郵件信息。”之前線上面試他的那個人工作很忙,沒和萊勒木說上幾句后,就被其他人叫走了,只來得及叮囑他認真查看郵件,謹防錯過錄用消息。
一棟老破小民居內,萊勒木提著如同灌了鉛一般的腿爬上五樓,從最繁華的街市走到了破敗的老小區,心里的落差還不是一丁半點兒,好在他已經適應了。初次來到上海,能夠租到這么便宜的房子他已經很滿足了,不敢再要求其他的。
簡單洗漱完,他給自己煮了碗泡面,沒想到收到了葛云雀發來的問候消息。
“今天剛去線下面試,來應聘的樂師很多,甚至有很多都是從其他小有名氣的樂團跳槽過來的,但我也盡了全力,等待最后結果就好了。”
光是從他發的這段文字中,葛云雀就能猜測出當時面試的場景有多令人緊張,萊勒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樂師,怎么去和別人比,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葛云雀默默為他祈禱,“希望最后能收獲一個好消息。”
“一定會的!”當了解到萊勒木去面試的時候,還有合唱團的演員,葛云雀便好奇地問道:“合唱團倒是好理解,你們交響樂團不同樂器的樂師工資怎么分呀?”
一場交響樂演奏下來,拉大中小提琴的樂師基本上從開始到結束就沒怎么休息過,吹號和管的樂師任務量極少,打鈸的樂師基本只動一兩下,工作強度不同,花費的時間和精力也不同,這工資應該怎么分才合理。
“除了首席之外,同級別的樂師都是均分的,大家的工資都是一樣,不怕誰多誰少。”萊勒木認真為她解惑。
葛云雀又問:“那感覺有些不公平,就像拉小提琴的樂師拉一聲只賺一分錢,得拉很多聲才能賺到一百塊,敲鼓的樂師哐當一下就是一百。”
她說的搞笑,連同萊勒木也被逗笑了。
“雖然提琴樂師是從頭拉到尾,但因為人多,所以偶爾失誤犯個小錯也沒關系,聽不太出來,但是打擊樂器必須要在精確的時間點卡點進入,毫無容錯率,樂師要承擔很大的風險。”
“看樣子是高風險高收益啊。”
這下可算解答了葛云雀心中疑惑,兩人順勢聊了些其他的事情,倒是有些意猶未盡,葛云雀告訴萊勒木,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她說,她會一直陪伴在他身邊。
阿勒屯村委會唯一一個名額給了古麗刺繡工坊的事情,傳得沸沸揚揚,麥麥提敏大叔不肯答應了,連早飯都沒吃,一大早就來村委會門前等著,非得要袁松書記給個說法,否則就不走了。
“書記,您給評評理,論年紀、論輩分我哪里比不上古麗漢娜了,為什么要把這個名額分配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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