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腳步聲響起,絹巾被重新放入她掌心,王后抬眼,眼圈微微紅腫,“我兒,這幾年都委屈你了……”
朱聞微微搖頭,好似不愿被人窺見動容的模樣,他隨即匆匆起身辭出。
王后望著他遠去的身影,唇角浮現一道雍容安寧的微笑,她手一松,絹巾緩緩飄落在地。
朱聞匆匆急走,走到樹蔭下才停下來,日光在他眼下形成淡淡陰翳,他冷然一笑,再抬眼時,已是了無痕跡---
“破碎之物,想要在一夕之間重新接上,這是何等可笑之事。”
他輕撫著枝頭綠葉,低低又道:“這幾年都委屈我了么……這話說得真是動聽,可惜,卻是晚了這么些年。”
他隨即起身,任由綠葉墜落塵埃,此后再是枯黃凋萎,便于他再無一絲干系。
腳下步伐越見迅疾,眼前地朱漆回廊,姹紫嫣紅,在他看來卻只是疊嶂累贅,讓人只覺窒息憋悶。
曲折回廊間,有女子聲氣笑語嫣然,突兀在他耳邊響起---
“二王子……如此行色匆匆,卻是為了哪一樁?”
這清脆曼妙聲音傳來,卻讓他又是一陣頭疼,下意識欲閃避,卻終究定住了腳步。
蕭淑容手搖宮扇,身著薔色紗衣,發間步搖寶光熠熠,在日光下瞧來,更顯得姿容不凡。
她輕笑著走近,低聲笑道:“日光炎熱,二王子若無要事,不妨到亭中歇息。”
朱聞聽完便想拒絕,轉念一想,眼中浮現幽深光芒,從容笑道:“也好。”
水榭后的亭邊早有兩三侍女相候,卻是不近不遠地站在三丈開外,又不顯瓜田李下之嫌,卻又聽不見些許私竊語。
不遠處假山嶙峋,蓮葉初綠,卻也有半畝方圓,幽靜清新之外,更添仙逸之氣。
朱聞打量著四周環境,贊道:“果然有江南風情,聽說這是疏容親自指點打理,果然是氣韻上佳。”
蕭淑容以扇掩面,只露出一雙魅惑美眸,輕笑道:“常聽人說二王子你為人冷峻寡,原來也會甜蜜語。”
“淑容說笑了……”
朱聞坐得筆挺,絲毫不為她話中曖昧所動,“父王素愛江南山水,淑容為他考慮得如此周到,卻是讓我等為人子者欽佩。”
“原來你也知道,這里是因為你父王喜好,才布置得如此---既然這樣,又何必夸我……”
蕭淑容微微冷笑,眉梢眼角,卻是浮現出淡淡凄婉憂悒,“他在這江南山水中,可以思念他的烽火佳人,畫中神仙,我就算盡了心勞了力,卻又算得了什么?”
她越說越是無力,到后來,幾乎是湊到朱聞面容之側,周身都弱不勝衣,一派嬌慵,最后幾字,可說是吐氣如蘭,在朱聞耳邊輕吹。
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