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書室的房門虛掩著,空曠的走廊里,除了林翔孤獨的腳步聲,還有從木質門板后面傳來輕微且隱隱約約的哄笑。悄悄推開房門,四個分別坐在不同位置的女軍官也隨之進入視線。從服裝判斷,她們都是以文秘案卷工作的普通人員,軍銜從準尉至少尉不等。其中,還有一名佩有學員標志的候補生。
林翔推門的動作很輕,沒有發出絲毫聲響,從他所處的位置,可以清楚看見房間里的每一個女軍官。她們很年輕,長相也還算不錯,有的正趴在辦公桌上忙碌,有的則細嚼慢咽餅干之類的零食。其間不時爆出陣陣輕笑,似乎正在聊著某個令人感興趣的話題。
發散開的意識能量,探測到房間里還有另外一個人。他就站在房門側面的位置。如果不走進房間,他和林翔都無看見對方。
林翔默默地站在門口,秘書室里的各種聲音頓時嘎然而止,所有人都愕然轉過身,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他。尤其是那個坐在斜對面角落里,正拿起一塊餅干往嘴里送的女準尉,也兩眼發直,登時僵住。
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從無數目光中穿行。走到房間正中,林翔伸手輕點了點旁邊軍銜最高女少尉的辦公桌,用富含韻律的聲音認真地說:“我需要步兵二團的全部人員名單,以及裝備與后勤供應方面的詳細數據。”
少尉是一個二十左右的年輕女孩,臉蛋長得不錯,皮膚很白。由于太過緊張,顯得面頰兩邊微微有些發紅。她以最快的速度推開椅子站起,伸直右手朝林翔敬了個標準的軍禮,結結巴巴地說:“我……我這就立刻整理出來,給您,給您送過去。”
點了點頭,林翔繼續朝前走了幾步,來到渾身僵硬的女準尉桌前,望著面色煞白的她笑了笑,伸手從擺在桌面上的紙袋里拈起一塊餅干,放進嘴里慢慢嚼著。
餅干很粗糙,其中攙雜有粗硬的玉米顆粒與麥麩,還有一股淡淡的甜味。
“自己做的?”
林翔含含糊糊地問。由于缺少必要的調料,餅干味道其實并不怎么樣,更不可能與應嘉烤制的美味甜餅相提并論。但是不管怎么樣,它畢竟還是一種不錯的食物。
女準尉機械地點了點頭,臉上滿是近乎哀求般的緊張神情。
“多加點糖,再少放些鹽,用紫花菜根汁調味的話,口感會好得多。”
咽下已經嘴里的餅干糊,林翔拍了拍手上的餅干屑,說話聲重新恢復威嚴:“十分鐘后,把資料送到我的辦公室。”
“是————”
四名女軍官同時立正站起,朝年輕的上司整齊行禮。
林翔滿意地點了點頭,轉過身。站在房門側面的男人,也開始進入視線。
那是一名上尉,肩膀兩邊的刀劍交叉標志,表明他隸屬于正規作戰部隊,而不是與秘書室里四名女軍官一樣同屬于文職。近一米九的身高幾乎與林翔齊平,肩膀很寬,體格卻偏于細瘦。面頰由上自下縮得很尖,臉色卻是略帶病態的蒼白。從他身上絲毫看不到軍人應有的強壯與魁梧,顯得過分單薄。至于軍服……似乎僅僅只是罩在身上,與肌肉完全脫離,空曠寬大的一層怪異皮膚。
短暫的尷尬過后,他迅速調整著臉上的表情,露出帶有友好示意性的微笑。
林翔濃密的眉毛微不可察地皺了皺,他環視了一圈,目光最終落定在墻壁上懸掛的《秘書室條例》上。默默看了近兩分鐘,他轉過身,朝站在房門側面的男人看了一眼,沉聲道:“秘書室標準定員只有四個人,你是誰?”
“我叫孫剛,是三營第六中隊副隊長。”
瘦瘦的上尉從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包撕開封口的香煙,從中抽出兩枝遞了過去,熱情地補充道:“池凌團長是我的叔父。”
林翔臉上重新恢復淡淡的冰冷,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現在是工作時間,你到秘書室有什么事情?”
“我……我來問問看,下一批油脂類補給品,究竟什么時候能夠送到。”
孫剛先是一陣啞然,又反應極快地搜尋出勉強還算說得過去的借口。夾住香煙的手已經縮回,他看得出來,這名年輕的政委,對自己似乎沒有太好的印象。
“上尉,這里是秘書室,不是后勤物資供應站。你走錯地方了。我不希望看到這種事情再發生第二次。記住!下不為例————”
林翔的目光如兩道冰流,飛快從孫剛身上掠過。隨即拉開房門,大步走出。
他必須盡快進入政委這個角色,熟悉與之相關的一切。立威與施恩都是必須為之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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