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葉蹙著眉頭,嘟著嘴。
“怎么啦?”白霜問。
“沒。”玄葉搖了搖頭,想了想,又忽然喊道:“明天為師跟你一起去!”
說著,撒開腳丫子跟了上去。
……
斜月三星洞主殿。
一盞孤燈,須菩提依舊如往常那般趴在矮桌上寫著什么,身上披著厚厚的棉襖。
時不時地,兩聲清咳。
跪在桌子另一邊少英輕聲道:“師傅,弟子今天答應了那石猴,要教他功法。”
“收他為徒了?”
“弟子學藝未精,不敢。”
“哦。”須菩提捋了捋長須,抬頭望了少英一眼:“那是為何呀?”
稍稍沉默了一下,少英輕聲道:“弟子今天見到了追擊他的天將,化神境。至少金仙修為,比弟子還要略高一點。”
“然后呢?”
“弟子想起了未入師門之前的事。”說著,少英不由得淡淡笑了出來,道:“看來,是弟子安逸太久了,以至于都忘記小妖,到底是該如何生存了……”
這一說,須菩提不由得欣慰地笑了,道:“為師見過許多許多的人與妖。無論是何根何種,都有年少氣盛的時候。會覺得,只要有機遇,自己可以做得比誰都好。然而實際呢?實際是……當他們坐上他們一直想要的位置的時候,便忘記了來時的路,變成了他們原本討厭的人。”
說罷,須菩提微微抬頭,凝視著跪在身前的,自己的徒弟。
少英深深叩首,道:“弟子謹記師傅教誨。”
須菩提淡淡嘆了口氣,接著說道:“教吧。但是傳授功法之余,也切勿忘了德行。否則有才無德,不過一禍害爾。”
……
“修行之法,一曰道,二曰佛。這斜月三星洞中的功法,皆為道家。”
行走在藏經閣中,少英細細地為猴子講解了起來。猴子緊緊地跟著,后面又跟著個孤零零的玄葉。
這一次,他直接將照明的窗戶都打開了,雖說不至于通亮,卻也不是原本那么地幽深。就仿佛此刻猴子的心情一般。
“道家有二脈,一曰悟者道,一曰行者道。”
“修‘悟者道’者,窺天地之奧秘,習煉丹、卜卦、冶器之法,需百年方可有所成,故而心性極為重要。修‘行者道’者,掘自身之潛能,通曉變化之數,善征討,數年可成,卻對資質有所要求。”
“師兄修的是行者道還是悟者道?”猴子問。
“行者道。”少英輕聲答道。
“那我也修行者道。”
“若修行者道,你的資質可謂極佳。不過,這事情你可得慎選。適合,才是最重要的。”
“哪個擅長打架?”
“當然是行者道了。”
“那還是行者道吧。”
聞,少英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
那身后,玄葉的眉頭都蹙成一團了。
“行者道便行者道吧。其實,本來是想勸你修悟者道的。行者道者,無非沖鋒陷陣,為將為帥,說到底,是刀口舔血的活計。修仙,可遠不只打架這一件事。除此之外,還有許多許多事情呢。”
“還有什么事?”猴子問。
少英抿著唇想了想,道:“有機會,你跟我去一趟妖都就知道了。擅煉丹、擅冶煉的妖修,那是門庭若市,畢竟珍貴的丹藥,稱手的法器,那是誰都想要的。許多行者道為悟者道賣命,求的或許就是一枚急需的丹藥罷了。有此手藝,積累財富更是輕而易舉,自然也可以呼風喚雨。”
“至于卜卦推算之術,雖說最難,可若學成了,便是天地大才,權謀詭計,不在話下。任憑你多能打,他面都不用讓你見到,就可置你于死地。”
想了想,猴子終究是搖了搖頭,道:“我還是覺得會打架重要一點,關鍵學的還快。”
“行吧,就學行者道。這邊。”說著,少英已經帶著猴子拐彎走入了一條狹巷,開始在書架上找了起來。
那走在最后玄葉嘟著嘴,那眉頭蹙得緊緊的,小聲嘀咕道:“這都什么呀?修仙不是為了財富,就是為了打架?那這天地要修者何用?”
不過,也只是小聲嘀咕而已。即便大聲說出來,猴子與少英大概也不會搭理他吧。
無奈,只好雙手合十,硬著頭皮繼續跟著。
……
五莊觀的廚房中,兩位道徒將一袋袋的大米從空港搬過來,堆好。
其中一個道徒單拎出一包放到一旁。
待那兩個道徒走后,那中年道士便偷偷摸摸地溜了進去,解開米袋,在里面灑上了白色的粉末。完了又迅速溜走。
……
只剩下尹德與豬剛鬣的閣樓上,兩人遠遠地看著鬼鬼祟祟的道士。
“如此,既不損五莊觀的顏面,也不損您與尹行道兄的和氣,末將又能完成任務。不知,道兄以為如何?”
默默地捋著長須,許久,尹德輕嘆道:“甚好。”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