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澤死死盯著面前的王燦,沒想到他弄死了蕭正道那個老匹夫,將沈凌風關進了大牢。
到頭來卻栽在了眼前這個乳臭未干的少年身上。
偏偏大齊立國的祖訓說得好,不殺士子。
這天下最可恨的便是讀書人,尤其是不懼生死的官,那是大齊最無法戰勝的存在。
此時王燦帶著一群讀書人擋了他的道兒,他貴為君主也拿這些人沒辦法。
蕭澤磨了磨后槽牙,死死盯著面前的王燦道:“說!”
王燦規規矩矩沖蕭澤磕頭道:“皇上,既然已經搞清楚沈家謀反一案是錢家人陷害。”
“而且臣已經掌握了證據,因為之前臣接管了王家庶務后,發現王家人曾經與錢家人勾結,利用西域的幻術給沈家老爺下套。”
“臣身上穿著的布料,臣身后這些太學生穿的布料,以及方才獲罪的玥貴妃身上的布料都是來自西域所產。”
“西域的這種布料叫火布,只要提前用特殊顏料在這種布料上畫出龍紋來,只要在陽光下接受一定的照射,就會顯現出來。”
“西域的那些雜耍藝人,用這種特殊的布料專門表演幻術,人證,物證,臣已經差人正在送往刑部和宗人府,三堂會審用得著。”
蕭澤眉眼間掠過一抹不耐,冷冷看著他道:“長話短說。”
王燦定了定神,磕頭道:“回皇上的話,既然沈家沒有謀反之心,三殿下也是死與玥貴妃之手,臣等請求皇上將沈將軍釋放出來,給沈家正名。”
蕭澤眸色微微一閃,咬著牙不說話。
他冷冷盯著王燦,之前覺得這個家伙真的是才華橫溢,現在看去當真是個混球。
王燦根本不在乎帝王的憤怒,他一個死過一次的人,只想要一個公平正義。
沈將軍為國為民,出生入死,這樣的忠臣不該被屑小殘害。
王燦仰起頭,對上了蕭澤殺人一樣的視線道:“皇上,如今后宮主位空懸,若是沒有不立后位,恐怕那些藏污納垢之處的小人又要出來作祟。”
“寧妃娘娘是太子生母,無甚過錯,還請皇上迎寧妃回宮,立為皇后。”
蕭澤再也忍不住了,幾步上前狠狠一腳踹在了王燦的身上。
王燦不防備蕭澤這個一國之君,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兒,居然踹了他一腳。
他當下被踹倒在地,臉頰蹭在了冰冷的地面上,臉上的面具都甩了出去,露出了那張猙獰的臉。
四周跪著的群臣,更是將頭死死低下,不敢看眼前的這一幕,當真是辣眼睛。
若是尋常人被君主這般踹倒在地,定是嚇得連連磕頭饒命,神色巨變。
哪里想到王燦竟是不動聲色,笨拙地從地面上爬了起來,甚至還跪行了幾步,將一邊的面具撿了起來,在自己的衣襟上隨意擦了擦上面的灰塵,又小心翼翼戴在了臉上,磕頭道:“臣長得丑,恐驚著皇上,還請皇上體諒。”
蕭澤竟是氣得說不出話來,隨即又踹了他一腳,高聲罵道:“朕后宮的事情,不用你一個外臣操心。”
王燦這一次學精明了兩只手死死摳著青磚的縫隙,竟是一個踉蹌卻沒有被踹倒。
他抬起頭定定看著蕭澤道:“回皇上,自古以來家國一體,皇上的家事也無小事,臣也得幫皇上盯著些。”
“你……”蕭澤氣得無語至極。
“你信不信,朕殺了你?”
王燦看著蕭澤:“臣不信,皇上是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