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氏這才想起來她剛剛答應了要接薛家的堂嬸和堂妹進府的,想著若是讓客人住后罩房到底不像話便作罷了。只是想著薛嬤嬤像是已經早就安排好了的樣子,卻是剛剛才求到她面前來,像是算準了她會同意似得,心里終究是有些不自在。
薛嬤嬤卻沒有注意薛氏的表情,又道:“外院的兩個跨院我已經安排佩蘭和青黛兩人帶著小丫鬟們去收拾了。左右廂房也打發了木蓮和沉香兩人去。明日再從庫房里尋些擺設擺進去,缺什么的話再打發人去外頭買。被褥和靠墊都送到后頭的漿洗房了,等幾日就能鋪上去。”
薛氏知道薛嬤嬤在安排內務上是一把好手,當年在她嫡母薛夫人和她嫡姐薛梅心身邊的時候就是如此了,倒也不怕會出什么岔子。
薛氏一邊認真聽著一邊點頭。她是當過丫鬟的,對內宅的事情也不陌生,只是沒有指使人的經驗。但是想著不能總是這樣靠薛嬤嬤把什么都準備好了,她自己卻是當家的本事半點不會,便也留心學了起來。
這還是那個叫沉香的丫鬟提醒她的,說若是什么都依仗著薛嬤嬤的話去做,到底是少了幾分當家夫人的威嚴。到了別人家去做客的話,和夫人們聊起當家的事情她一問三不知,就壞了。
薛氏心里念著的大丫鬟沉香現在正和另一個也是從老夫人院子里出來的丫鬟木蓮撈起袖子打掃西廂房。
“沉香姐姐,這里是給誰住的呀?”木蓮性子活潑,一出了薛嬤嬤的視線范圍就改不了嘰嘰喳喳的毛病。
沉香這幾年到是沉穩的許多,聞笑道:“總歸不是三小姐就是五小姐了。”
木蓮點了點頭:“沉香姐姐,你說為什么夫人這次連崔姨娘也要接過來呀?我以前就聽院子里的婆子說過,正頭娘子和那些妾們就像是狗和貓,是不能一起待著的,否則就會互掐個你死我活。夫人性子好就算了,還這么大方。”
沉香聞瞪了木蓮一眼:“小心這話被薛嬤嬤聽見了,讓你吃苦頭!提醒你多少遍了,你現在是夫人身邊的大丫頭,不是三等的小丫頭了。不要跟那些婆子們亂嚼舌根,小心禍從口出。”
木蓮吐了吐舌頭,她雖然也是老夫人賜給夫人的,卻是因為夫人身邊的一個大丫頭突然患了病才從二等丫頭提上來不久的,總是少了些當大丫頭的自覺。沉香卻是一來就當了一等大丫鬟,又會討夫人歡心,如今早已經不是孫氏院子里那個三等丫鬟了,連后來薛嬤嬤親自挑選進府的佩蘭和青黛兩人都要給沉香幾分面子。
因常嬤嬤明了是要罰她們兩人,所以她們也沒有叫小丫鬟幫忙。其實這幢宅子她們住了一年了,東西廂房雖然一直沒有人住,但是薛嬤嬤都是安排了人打掃的,說起來活兒并不重。她們也是從小丫鬟做過來的,這點活兒自然是不在話下。
因此想很快就被打掃完了,兩人又收拾好了東西要去東廂。
木蓮彎腰端起木盆的時候,被她掖在腰間的一枚小銅錢掉了出來,在地上一路滾到了走在前頭的沉香的右側,沉香看都沒看就伸出腳將那枚小銅錢踩住了。
“呀,我的錢!”木蓮忙將手中的木盆放下,從沉香的繡花鞋底將自己的錢救了出來,捏在手中吹了吹又收回了小荷包。
沉香愣愣地盯了自己的繡花鞋片刻,才反應過來,接著笑話木蓮道:“瞧你這守財奴的德性,真給我們府上丟人。”
“一文錢也是錢啊,可以買一塊桂花糕呢。”木蓮不以為恥,反而是有些得意道。
沉香笑了笑沒有說什么,她這時候心里想著的卻是,她的左耳看樣子如今是全好了。
多虧了三小姐幫她尋的那一張藥方子,她按著方子吃了好幾年的藥。開始是天天吃,近兩年每一個月吃一次,沒想到真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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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王家山東青城縣老宅,自早上孫氏在松齡院說了要將幾個孫子和孫女送到京城之后,王家眾人就是有人歡喜有人憂了。
王玬和王璟兩兄弟自從回來之后聽到了這個消息差點沒高興地跳起來。十五六歲的少年,正是愛玩鬧的年紀,也總想著要出門走走看看,如今這大好的機會不期而至,想不高興都難。
王璟知道三娘會與他一起去之后,更是高興。不然他雖然也想進京,最后恐怕也會因為不放心自己的妹妹寧愿留下來。
而白氏自從自孫氏院子里頭出去之后就一直心事重重,她其實也并不全是因為這一次自己的兒子去不了京城的官學而失望,她是憂心孫氏會像當年對待她的夫君一樣對待她的孩子。
父母總是望子成龍的,因此沒有什么比知道自己兒子的前途面前擋著一座大山更讓白氏擔憂的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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