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目浸泡在微熱的洗澡水里,三娘的心中卻是寒冷刺骨。
她知道有一種東西叫做保護色,她曾經在電視里看到過一種能將自己偽裝成一朵蘭花的白色螳螂,它有一個好聽的名字叫蘭花螳螂,不動的時候就像是一朵素雅的白色或者粉色蘭花,美麗非常。
可是三娘在見到它捕食一只飛蛾的過程之后再看那只蘭花螳螂的時候,就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有時候讓人惡心的并不是一件事物的本身。
她剛剛將離開荷風院之后的事情細細地想過一遍,若是禁步上的那一只魚兒是掉在了路上或者是芳芷院,那便只是一個小意外。可是若是被人人為的扯斷的呢?
目的是什么?想起剛剛在王棟的書房發生的事情,那人的目的已經是不而喻了。有人想將闖王棟禁地的罪名讓她一人承擔。
能有機會接近她,有動機這么做的人只有二娘和五娘。
在最后離開閣樓的時候二娘與五娘都找機會單獨留在那里過,要動手腳的話當時便是機會。
是二娘的話她不意外,有趙氏與柳氏十幾年的爭斗在先,她們以后要真的和平共處恐怕很難。可是要是這么做的人是五娘的話,三娘想起五娘那雙清澈晶瑩的大眼睛以及她天真無邪喊自己三姐時的嬌俏模樣,三娘不由得苦笑。她向來自負自己看得清人心,卻還是有看走眼的時候么?
三娘將頭緩緩埋入水中,感受到氣泡一串一串地在水中上升,然后消失在了水面。之后是胸悶的窒息感覺。
不知過了多久,三娘猛地將頭從浴桶中抬了起來,新鮮的空氣進入胸腔,新生的感覺真好!三娘想。連死而復生這種事情都能接受的話,那也沒有什么事情是她接受不了的。
這一夜,三娘睡得很安穩。她決定養精蓄銳,等到第二日的時候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王棟晚上回來的很晚。因喝了一些酒,便只回了芳芷院歇了。沒有機會去書房。第二日一早又被王柏拉了出去見客。
三娘睡醒了起身,依舊是到孫氏的院子里給孫氏請安。依舊是姐妹們都到了,她來的最后。依舊是大家和樂融融陪孫氏說話。今日五娘與六娘都來了,在加上一個二娘,看著到是熱鬧了一些。
“六妹妹手可是好些了?”三娘笑著問道。
六娘懨懨地點了點頭。不似以往的活潑。三娘又叮囑了她幾句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中元節的那些包衣在昨日已經寫完了,因此今日便不用再寫,屋子中間的那張大八仙桌已經撤了下去。
“五妹妹?五妹妹?”旁邊元娘伸手在五娘的眼前晃了一晃。
五娘回過神來,朝著元娘擠出一個笑臉:“大姐姐。你說什么?”
元娘無奈地搖了搖頭:“你今兒這是怎么了?我剛告訴你那日你我要幫你找的那種五色絲線我已經尋到了,只是剛剛忘記拿來了,等會兒要你差個小丫鬟與我回去取。你卻是只盯著自己的鞋子不說話。”五娘狐疑地看向五娘的那一雙繡著蝴蝶的粉色繡鞋。
五娘立即點頭笑道:“那就多謝大姐姐了。我想找那種絲線很久了。本是想打個五彩蝙蝠的絡子送給三姐姐當回禮的。”
三娘聞看向五娘,微笑道:“那就多謝五妹妹了。”
五娘搖了搖頭,卻是將頭低下了。三娘見她眼下青黑,精神不是很好的樣子。
“五妹妹昨夜沒有睡好么?”三娘溫聲問道。
正與孫氏說話的二娘聞也看了過來,驚訝地問道:“五妹妹怎么了?可是還不舒服?”
五娘擺了擺手。忙道:“是昨夜蚊帳里頭不知怎么的鉆進了一直蚊子,我被吵得睡不著。后來點燈來找的時候又不見了,折騰了一晚上。”
三娘點了點頭,緩聲道:“那五妹妹以后歇下之前可要好好找一找了,不然一不小心混進了一直吸血的玩意。雖說被要上一口不會有什么大礙,但也是會不自在一陣的。”
五娘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三娘笑了笑,便不在說話了。
“祖母,這次回來的路上,一位京中來的夫人送給了我一匣子宮制的絹花和一匣子時興的珠花,難得今日姐妹們都在,我這就讓人拿了來,給姐妹們一人挑幾只,祖母你也為她們掌一掌眼。”二娘又與孫氏說起話來。
孫氏道:“難為你有這個心。只是我今日有些累了,你便帶著她們去你院子里挑去吧。芳芷院正院里這些年少有人住,太清冷了些,帶著你的姐妹們去坐一坐,也好添一些人氣。”
二娘忙驚喜道:“祖母說的是,昨日母親還顯院子里太過安靜了些,半夜反倒是襯得那樹上的蟬鳴更加討厭了。我這就帶這姐妹們過去,想必母親也是高興的。”柳氏剛剛來給孫氏請完安之后,又因為院子里有事被叫走了。
孫氏都發了話,三娘等人自然是沒有異議。何況女孩子本來就對首飾衣服之類的東西沒有辦法抗拒。因此便紛紛隨著二娘起身向孫氏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