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件事情牽涉到孫氏,所以三娘剛剛是刻意避開白英的。倒不是怕她背叛,只是怕她為難而已。這次的這件事情看樣子是那在暗處之人蓄謀已久的,雖然她將目標鎖定了花嬤嬤,但是三娘不知道花某某是不是背后還有什么人。
這些后院的爭斗,只要不牽涉到她與王璟的利益,她并不想插手,最后將自己搭進去。但是白英若是知道了這件事情與花嬤嬤有關,她會猶豫要不要告知孫氏。最后可能會牽扯到荷風院,將她暴露。
柳氏即將回來之際,她不想給自己惹麻煩。
但是若是任由事態發展下去,出了亂子的話……可能會城門失火,殃及她這只池魚。三娘微微皺了皺眉,有些為難。
“小姐,你為何瞪著奴婢手中的冥衣皺眉?可是奴婢做的不好?”三七將手中的紙衣攤在了桌上,仔細打量著道。
“不是,我是覺得你手巧,想著自己的手藝有些發愁而已。”三娘微微一笑,搖頭道。
“小姐不用急,嬤嬤慢慢教你,總是能教會的,實在不行嬤嬤就幫你做。小姐還是去書房看書吧,這里有我們就行了。”趙嬤嬤總是這樣,三娘學不會的時候她會著急,但是她又見不得別人說三娘不好,即便是三娘自己。
三娘笑著點了點頭,轉去了書房。
從書架上拿起了一本書,斜靠在榻上,雖是翻了幾頁,卻沒有上心。元娘,王璋,二房,孫氏,這些人都一一在她腦海中浮現。
元娘這個姐姐她是喜歡的,若是能順手幫她一把三娘也是愿意的,還能讓王璋承了她的情。只是這個忙只能暗中幫。
她從來不損人利己,自然也不可能利人損己了,三娘暗暗道。
孫氏是在臨近晚飯的時間才從清明寺里回來的,與她一同進府的還有清明寺的幾個和尚,聽丫鬟們說那幾個都是有名的高僧。
白果從廚房拿了晚膳食盒回來的時候,一邊將食盒中的盤子往桌上端,一面小聲跟一旁的三七說著剛剛在廚房聽來的八卦。
“……聽說那四位法師很是了得,曾經陛下請各地的法師輪流進京里的皇家寺院大悲寺講經的時候這四個法師就去過,能給皇上講經那肯定得是高僧吧!”
三七只顧埋頭擺著碗筷,像是充耳未聞。
白果已經習慣了三七這種悶不作聲的性子,因此也不以為杵,反而更是興奮道:“我還聽大廚房里那個喜嫂子說,他們之前還給一個商戶人家家里捉過鬼的!”
三七看了白果一眼,白果以為三七對她的話題有興趣,忙湊近了些道:“我跟你說,那個商戶是住在武定府平子灘莘莊鎮上的,靠跑海船發的家。他們家這一任的當家老爺卻是個欺男霸女的地方惡霸,有一次這位老爺看上了一個小船娘,便將人擄了回去給他當第十八房小妾。可是這小船娘卻是自小就許配了人家的,自然是寧死也不從,最后她不堪受迫,碰了柱。”
三七搖了搖頭,面露不忍,接著道:“從那以后,怪事就來了。那位商戶家里,每到晚上就能聽到一個女子唱船歌,那老爺讓家丁們打著燈籠去找人,卻從來只聽的見歌聲找不到人,再后來那位老爺就無緣無故病倒了。最后他們家夫人沒有辦法了便請了清明寺的法師去。說來也怪,法師們在他那院子里做了一場法事之后,那奇怪的歌聲便消失了,那老爺也漸漸好起來了。”
“照你這么說那些法師也是善惡不分?那老爺明明就是罪有應得。”旁邊一個小丫頭一直在一旁聽著的小丫頭白芍忍不住插嘴道。
“這……”白果偏頭想了想,最后道:“不是說人有人道,鬼有鬼道么,船娘魂魄總是在這人間里游蕩對她也是不好的,和尚也是希望那個船娘能早日投胎轉世吧。再說了,這世上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如果沒報那定是時辰未到。那老爺的病雖是漸漸好了,可是有一日他出門多喝了一些酒,最后回來的時候被發現醉死在了馬車里了。”
“你又在小姐房里亂嚼舌根!仔細趙嬤嬤聽見了給你排頭吃!”白英不知什么時候站到了白果身后,伸出食指點了點她的后腦勺教訓道。
“嘿嘿,白英姐姐。”白果吐了吐舌頭,討好地笑著,然后一溜煙跑到了另一邊去了,白英只能瞪了她一眼。
三娘在一旁看著,搖頭一笑。
不過孫氏竟然請了道士去城外的莊子還不夠,還將和尚請到了家里。看來她是真信了這冤魂報復之說了。想起昨夜聽到的當年孫氏對待那個叫做雨來的丫頭的尸體的謹慎態度,當年那丫頭所受到的冤屈一定是不小了。
這一晚,孫氏那邊傳令下來說今晚府中各個院落過了酉時就下匙,不準有人在府中走動。孫氏對外的說法是請了清明寺里的法師提前來做中元節的祈福,但是這兩日府里鬧鬼之說已經傳遍了,眾人面上雖是沒有人敢質疑孫氏的話,心里怎么想的也就只有各人自知了。
因此這一晚府里眾人只在入了夜之后隱約見到西園那邊似是有光亮傳來,還有和尚念經的聲音。卻因孫氏的命令,無法去探看究竟。
只是第二日一早,有經過西園的人發現,百靈閣的那扇落漆斑駁的木門上被釘上了桃符,門上還插著九根排布奇異的粗鐵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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