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感情相比,利益更加牢靠。
    別人以為,九皇子和她訂親,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就是她爹娘,也在背后對她提出要求,讓她迷倒九皇子,做忠南侯府的“間諜”。
    段小雅覺得有些搞笑,她沒享到忠南侯府一天的庇護,為什么他們覺得,把她認回來了,讓她認祖歸宗了,她就會感恩戴德,他們讓干什么就干什么呢?
    她與九皇子根本不是他們想象的那樣,他們就是純粹的利益關系。
    對于別人,段小雅還會有所掩飾,可給白佩佩人去信時,她就沒有那么多顧慮了,該怎么怎么說。
    相較于她的事,她覺得她娘眼下最當緊的是另一樁事——席憶彤,四哥夏明清的未婚妻。
    當初夏明清還是忠南侯府世子時,人家是定過親的。
    估計侯府夫人早知道夏明清不是她親子,在婚事上也沒費在多功夫,也就挑了一個清流人家,把婚事給定了下來。
    說是清流,其實席家早就沒落了。
    要不是忠南侯府提前,人家席家也沒想到這樣的親事會落到他們頭上。
    結果……
    結果一切都是一個陰謀。
    侯府夫人當初選中席家,不過就是瞧著席家落幕啊,想著段小雅認宗歸宗后,席家這邊會比較好“打發”。
    確實挺好打發的,一句交代都也沒有,直接說那人不是忠南侯府的,席家要想履行婚約,自己找那人去。
    曾經眼紅席憶彤訂了這么好人家的人紛紛跳了出來,說酸話,落井下石。
    一夕間,什么錯都沒有犯的席憶彤跌落泥塵,成了人人鄙視的對象。
    段小雅不知道席憶彤鼓足了多少勇氣才站到自己面前,但當她看到這個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姑娘一臉躊躇,最后像做了決定一樣朝她走來,居然還有幾分欣賞。
    她不喜歡京中姑娘的嬌縱、懦弱,尤其不喜她們甘于命運,愿為家族所擺弄。
    當聽到席憶彤自報家門,說清楚是為了什么來找自己時,段小雅說道:“我確實見過他,也知道他去了哪里,只是我為什么要幫你呢?”
    席憶彤心頭一緊。
    是啊,她為什么要幫自己呢?
    去之前,她有無數個理由,但真正站到人家跟前,席憶彤卻一下子沒了勇氣。
    在此之間,她倆從來沒見過面,沒有任何交情。
    外人都說是她未婚夫家換了人家的孩子,那是一戶壞到了根子的人家。
    可以說,在這件事情里最無辜的便是段小雅。
    她為什么那么肯定,段小雅一定會幫自己呢?
    席憶彤不知道,她只是想賭一把罷了。
    已經這個樣子了,不會更糟了。
    要么她打聽到段英飛的下落,為自己討一個公道;要么……她就真的只能揣了包裹,嫁給老鰥夫,或者給人做妾了。
    結果是,她賭贏了。
    或許段小雅看著不太好接觸,但她本性不壞,最終還是松了口幫自己。
    “你要想清楚了,去了那邊,你就回不來了。”
    “我想清楚了。”
    馬車在官道上轆轆前行,席憶彤打開車簾,望著窗外漸漸陌生的風景,內心一片茫然。
    她也不知道自己去找他是不是對的,可除了找他,她還有別的選擇嗎?
    她真的甘心嫁給一個泥腿子,從此灶前井邊,辛苦一生嗎?
    席憶彤不知道。
    她只是沒得選擇了-->>。
    家里把她定給了一個假世子,假世子沒了,她的身份就變得尷尬起來。那些看不起她,想要踩她一腳的人紛紛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