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院中,徐氏低聲問跑回來的丫鬟。
自從兒子前晚徹夜未歸之后,她便有所懷疑了——臭小子該不會表面裝著不開竅,暗下已經有了心上人吧?
但總又覺得這樣的好事太過不切實際。
“是一名黑衣男子……”紫衣丫鬟艱難地道:“而且,公子似乎發現奴婢在偷看了。”
那一刻她甚至懷疑,公子之所以從來不讓人近身伺候,該不會是因為公子不想被人發現他背后長著眼睛的秘密吧?!
余光見吳恙大步進了寺院,徐氏臉色一正,恢復了端莊從容,帶著丫鬟婆子繼續往前走去。
吳恙面無表情地跟上,也懶得戳破自家母親。
寺門外,又有一輛馬車緩緩駛來。
“姑娘,是占家的馬車。”阿珠壓低了聲音說道。
許明意抬起手,將阿珠手下微微掀起的馬車簾壓下,示意她不要發出動靜。
馬車停穩之后,占家母女被婆子扶下馬車。
占太太讓婆子將一只錢袋遞給了車夫,吩咐道:“將這些銀子送去莊子上。”
占家在城外有一處小莊子,占太太的乳母自數年前患了病,便被送去了莊子上養著——占家上下皆知太太為人心善重情,每個月都會差人去看望并送些銀子。
占云嬌對此也習以為常。
見車夫接過了錢袋,她催促道:“母親,趁著人還不多,咱們快進去吧。”
“好……”占太太點點頭,最后看了車夫一眼。
車夫身著粗布衣袍,雜亂胡須遮面,垂著眼睛叫人看不清面容。
青布馬車內,許明意凝神聽著動靜。
直到有車輪滾動的聲音傳入耳中,她復才掀開車簾一角望去。
看起來絲毫不引人注意的中年男人雙手握著韁繩在趕車,洗得發白的衣袖將雙手遮去大半。
如此之下,便是許明意也極難分辨對方是否右手有疾。
且眼前之人胡須遮面未必不是在刻意掩飾面容,而她對那名周叔的長相早已記憶模糊,只記得他那手絕妙的刀法讓人印象深刻——
“遠遠跟著他。”
許明意低聲吩咐扮作車夫的朱秀。
這種時候,寧可錯跟,也不能放過一絲可能。
至于對方是不是那個人,稍后一試便知——
兩刻鐘后,占家的馬車在一處莊子前停下。
車夫下了馬車,敲門之后走了進去。
“老爺說了,叫你在外安心避一陣子,等過幾年再回京來……這些銀兩你且當作盤纏在路上用吧……”
一名同他身形年紀相仿的中年男人低聲說道。
‘車夫’沉默著撕下面上假胡須,脫下外袍。
見他收了銀子離去,中年男人在心底嘆了口氣。
老爺當年收留此人,便是看中了對方的能耐,本以為可以一直留在府里用著,可誰知對方此次做事不小心,竟然留下了把柄。
如今也只能將人送離京城了。
而對方這一走,還會不會再回來就說不好了……
他將對方留下的衣物換上,低頭出了莊子,趕著馬車往清玉寺的方向而去。
先前那人,則是從莊子后門處離開,沿著一條無人小徑朝著東面走去。
走出了一段距離之后,他緩緩放慢腳步,最終駐足,干裂的嘴唇里吐出粗啞的聲音。
“別跟了,出來吧——”
對方人并不多,趁早解決干凈才不會耽誤他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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