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南明宮,宮人都退了下去,鄭秋這才露出表情,激動地說:“恭喜公主,殺害太子的兇手終于落網了!”
楚翎臉上卻沒有喜色,慢慢摘掉頭上的釵環:“還早呢!現在抓到的只是一把刀,真正握刀的人還沒現身。”
鄭秋回道:“拔出蘿卜帶出泥,這都是早晚的事。先前沒有線索,無從入手,現在有方五、林尚書,以及他們供出來的官員,涉案人員如此之多,能打開的缺口就多。”
這話很是。比如方五,他怎么跟大槐寺住持接的頭,如何下的毒,理由是什么……只要他開口,就能抓到漏洞。
“方五和那蔡掌柜都進了皇城司,也不知道薛望靠不靠得住。”楚翎沉吟。
鄭秋回道:“薛望便是跟靖平侯府有舊,聽從的也是陛下。只要陛下讓他嚴審,他不會輕縱的。”
楚翎點點頭,她也這么想的。
“公主早些休息吧!”梳洗過后,鄭秋輕聲安撫,“外頭的事有高大人和蔣先生,您可以放心。”
楚翎頷首,聽話地去睡覺。
床幔放了下來,室內的安神香幽幽渺渺,她很快進入了夢鄉。
可能今天的心神太專注了,出現在她的夢里還是福寧殿。
她跪在父皇面前聲淚俱下,控訴二哥的罪行。
“父皇,大嫂身邊的嬤嬤告訴我了,就是二哥下的毒,先害死了謹兒,又毒死了大嫂!孤兒寡母他都不放過,大哥肯定是他害的!”
“父皇!外頭都在傳,是二哥覬覦太子之位,暗害了大哥。否則大哥身邊那么多人,怎么就讓他落水了?您一定要徹查啊!”
然而父皇皺著眉頭,并沒有相信她:“阿翎,朕知道阿翌的死讓你很傷心,但翮兒也是你的兄長,怎能誣蔑他?你大哥是意外,那么多人看著他落水的,怎么會是被害死的呢?”
“不是……”
“還有謹兒,你沒養過孩子不懂,孩子生病很正常,夭折也是尋常事,你的弟弟弟妹妹也有幾個沒養大。至于你大嫂,她喪夫喪子才生的病,這都是有醫案可查的,你不要隨便相信什么嬤嬤的話……”
“父皇!”
被她糾纏久了,父皇很是不耐煩:“阿翎,你別這么不懂事!這些事你沒有證據,不能亂說。你二哥現在是太子,壞了他的名譽叫天下人怎么看皇家?你的弟弟們還小,父皇年紀大了,日后還得靠他,懂嗎?”
“我不懂!”她沖口而出,“我是沒有證據,但可以查的啊!父皇您為什么查都不肯查?如果二哥是無辜的,那就查啊!如果真是他做的,這樣的人當了太子,日后還要執掌國家,難道不可怕嗎?”
“阿翎!”皇帝臉色鐵青,“我看你是傷心糊涂了!不如去三清觀散散心,聽靈虛道長講道,自己也抄抄經,算是給你大哥一家祈福!”
“父皇!”
楚翎猛然驚醒,看到外面天亮了,喊道:“秋娘!秋娘!”
鄭秋急忙跑進來:“公主,怎么這么早就醒了?”
“什么時辰了?”她問。
“才辰時,您可以再睡一會兒。”
楚翎緩了緩:“哦。”
辰時啊,確實還早,衙門還沒開始做事吧?
她想躺回去,但確實沒有睡意了,昨晚的夢在腦子里來來回回地打轉,索性坐起來。
“算了,去博文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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