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來有事要說？”她道。

“大嫂怎么知道？”

“你一直在看周圍，尤其留心宮人，一副想說事不想被別人聽到的樣子。”

大嫂果然敏銳。楚翎點頭承認，直接問道：“這里安全嗎？”

畢竟出了太子被毒害的事，東宮很難說沒有問題。

呂嬋從容回道：“這一個月，你猜我在做什么？身邊的人已經梳理了幾遍。安不安全，我不好說有絕對的把握，但已經盡我所能。”

楚翎相信大嫂的能耐，她說沒問題，那就沒問題。

于是，她從袖中取出冊子，將它放到桌上，肅然道：“大嫂，我這里有些東西，需要你來驗證。”

呂嬋疑惑不解，等打開冊子，越看她的神色越驚訝。

許久，她放下冊子，沉默不語。

楚翎等了一會兒，見她思考完畢，再次問道：“能說嗎？”

呂嬋點點頭，道：“我不知道這東西是誰查出來的，但應該八九不離十。”

楚翎將冊子翻到最前頭，輕聲道：“這本冊子里提到大哥生前在做的事，主要有這么幾件。一是修河，二是東南稅銀，三是邊軍改制，每一件都是足以撼動朝堂的大事，牽涉利益極廣，有人想害大哥一點也不奇怪。”

呂嬋不是不懂朝政的后宅女子，她出身大族，父祖皆是高官，耳濡目染之下，對政務有自己的見解。嫁入東宮后，夫妻感情甚好，太子楚翌有時還會跟她探討軍政策略。

冊子里記的事，呂嬋都有印象，當即一條條說下來：“東南稅銀關系重大，但主要是父皇親自盯著，你大哥涉及不多，獻策也不過是例行之事，便有人不滿，也不至于做出如此極端之事。”

接著說修河：“你大哥就是巡河的時候被害的，這是他生前最重要的一件差事。大河年年改道，民不聊生，他此番下定決心，定要找出關鍵，最起碼讓百姓有個幾十年的安生日子。”

呂嬋頓了一下：“修河查了許多舊賬，發落了不少人，你大哥涉及也深，確實有可能出問題。”

楚翎又問：“邊軍改制這條，大嫂怎么不說了？”

呂嬋蹙了蹙眉：“這個……我有點說不好。軍政本身已經爭議許久，開不開互市，馬政改不改，武階官能否升遷至中樞……涉及到立國之本，文武對立，并非殺一人能改變。但是你知道，涉及到那些武臣，乃至敵國，誰知道會發生什么。”

楚翎默默點頭。說起軍政，她想起一個人來。

熙寧王蕭鎮，邊軍的事蕭家人最清楚。

不過，現在的蕭鎮應該還沒有掌握實權吧？蕭家現在領兵的是他叔父蕭桓。前世她在三清觀思過的時候，蕭家發生劇變，蕭桓被殺，蕭鎮這才拿回本該屬于熙寧王的兵權。

后來蕭鎮上了請罪書，說北胡奸細挑撥，蕭桓鎮壓兵變而死。但外頭都流傳，是他為了奪權殺了一手養大他的叔父，由此傳開嗜殺跋扈的名聲。她當時拒婚也有這個原因，父皇看起來像是為了安撫蕭鎮把她當成工具。

——想遠了，她可以先派人跟蕭家那邊接觸，為日后抗擊北胡做準備。目前的話，還是先查修河的事要緊。

“大嫂，大哥的輔臣都在嗎？冊子里寫的事能否查證？”

呂嬋點點頭：“我留住朱善，就是這個時候用的。你都查到這份上了，相關人員的行蹤都一清二楚，我定把有問題的人給你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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