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枝只覺莫名其妙,她沒得罪過江鳳英吧?
“嬸子,她是壞人,咱們不要理她。”小東忽然小聲說道。
陸青枝樂了,低頭笑看著他:“呀,我們小東長大了,知道誰是壞人誰是好人了,真棒!”
小東見陸青枝沒當回事,急了:“真的,嬸子,她……她每次來咱們家里東西都要少一些,她……她就是個壞人。”
陸青枝聽得樂不可支,彎下腰,輕輕摸了摸他的頭:“好,小東放心,嬸子以后不會把家里的東西給她了。小東也不要擔心了好不好?”
小東像個小大人一樣,長長松了口氣:“嗯。”
兩個人重新牽著手,說說笑笑地回了家。
相較于他們的溫馨,江鳳英回家了發了一通火,將盆摔在桌上,砸得啪啪響。
她的丈夫楊進步正在洗腳看報紙,聽到聲響,皺眉問道:“誰惹你了?”
“還不是那個陸青枝,看人下菜,都是左鄰右舍的,她有好多西就送到劉家,也沒看到給你送點過來。通樣是戰友,人家有把你當回事嗎?”江鳳英氣哼哼地說。
楊進步放下報紙:“江鳳英通志,這我就要批評你了,你這思想要不得。咱們可是有紀律的,不能拿群眾一針一線,別說她沒送,她就是端上門咱也不能接。”
江鳳英受夠了他記口的大道理,抓住他的袖子:“不接等著餓肚子啊?你看看咱們這個家,吃了上頓沒下頓,米缸里就只剩十斤玉米碴子了,還有七天才到下個月,家里整整九個人,就這點糧食,你告訴我,怎么接到發糧票的時侯?”
楊進步不耐煩地甩開她的手:“江鳳英通志,困難總是能克服的。你煮玉米糊糊時,多摻點水,切幾個蘿卜白菜在里面不就夠吃了?想當年紅軍過雪山,啃樹皮吃草根,再難都挺過去了,作為一名軍屬,你要向前輩先烈學習,不能遇到點困難就喊苦。”
江鳳英氣得渾身發抖:“你嘴上說得好聽,看看你的兒子女兒,個個面黃肌瘦,身上都是補丁,大冷天的連雙好的鞋子都沒有,有你這么當爹的嗎?自已窮得要命,還逞強每個月都寄錢回老家,一會兒是你弟娶媳婦,一會兒是你弟生了小孩,一會兒是你爸過壽……”
啪!
一耳光打斷了江鳳英尖銳的控訴。
楊進步橫眉豎眼:“老子窮怎么啦?老子窮光榮,老子窮說明老子成分好,你少跟那些家屬攀比。”
江鳳英像是被戳破的氣球,再也不跟敢楊進步吵架,捂著臉嗚嗚地小聲哭了起來。
都怪陸青枝,周團長工資高還沒負擔,她那么有錢也不肯接濟自已家一二,有吃的給田大妞那個嘴碎的潑婦也不給他們家送一點。
要是陸青枝今天下午送她點東西,她也不至于回來跟老楊鬧,也就不會挨這一巴掌了。
不行,憑什么好處都讓田大妞給占了。
她明天帶著四丫幾個去堵門子,怎么說也要借點錢或糧,度過這個月的最后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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