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回答江辰的問題,反而輕輕向前飄近一步,白袍在虛空中紋絲不動。他臉上那抹難以捉摸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許,溫潤平和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仿佛在陳述天地至理般的意味:
“你,是我月魔宮登記在冊的內門弟子。”
他的目光落在江辰腰間那塊嶄新的內門弟子玉牌上,仿佛在看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物件,“既入我門墻,自當喚我一聲掌門。”
這句話的語氣平淡,卻如同無形的枷鎖,瞬間套在了江辰的心頭!它點明了江辰此刻的身份——非是路過的散修,而是月魔宮體系內的一員。
江辰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最大的麻煩,此刻才真正降臨。
“掌門!”
江辰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再次躬身行禮,姿態放得極低,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敬畏與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不知您大駕光臨,召見弟子……所謂何事?”
他的大腦如同最精密的儀器般瘋狂運轉!無數念頭電光火石般閃過:誅惡值系統在太乙金仙面前能否生效?六品蓮臺虛影能否抵擋對方隨意一擊?強行催動湮滅法則本源能換來多少逃生時間?撕裂空間卷軸?引爆洞府核心?……每一種方案都在瞬間被推演、計算,卻又在下一秒被殘酷的現實無情粉碎——差距太大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算計都顯得蒼白無力!他就像一只被置于顯微鏡下的螞蟻,所有的掙扎在對方眼中或許只是有趣的觀察對象。
冷汗,無聲地浸透了江辰的后背。他所有的神經都繃緊到了極限,等待著那可能降臨的、無法抗拒的審判。
然而,西月魔皇的反應,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這位立于魔界巔峰的皇者,只是用那雙仿佛包容了無盡星海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江辰,仿佛看穿了他內心所有的驚疑與算計,卻又毫不在意。
他臉上那抹難以捉摸的弧度似乎溫和了些許,溫潤的聲音如同春風拂過冰封的湖面,輕輕拋出一個足以讓整個月魔宮為之瘋狂的橄欖枝:“你,可愿……成為我的真傳弟子?”
轟——!
這句話如同九天驚雷,直接在江辰的識海中炸開!饒是他心志堅如磐石,此刻也瞬間懵了!巨大的錯愕甚至短暫地壓過了對死亡的恐懼!
真傳弟子?西月魔皇的真傳弟子?!
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一步登天!意味著成為月魔宮最核心、最尊貴的存在!意味著擁有太乙金仙境巨擘的直接庇護和指點!意味著難以想象的資源傾斜和滔天權勢!這是無數魔界天驕、甚至金仙巨頭都夢寐以求而不可得的無上機緣!
巨大的狂喜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江辰!這簡直是絕處逢生,不,是撞上了潑天鴻運!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所有的警惕和算計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最純粹的激動與慶幸!
他猛地單膝跪地,頭顱深深低下,聲音因激動而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顫抖,卻異常洪亮清晰地回蕩在這片荒蕪的魔域上空:“掌門!弟子江辰……愿意!能得掌門垂青,收為真傳,是弟子幾世修來的福緣!弟子定當竭盡全力,不負掌門厚望!”
西月魔皇看著江辰的反應,那深邃的眼眸中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如同石子投入古井般的微瀾,隨即又恢復了古井無波。
他輕輕撫摸著頜下幾縷銀白的長須,微微頷首:“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