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象牙箸拍在案上,不輕不重,卻清脆無比。
霍臨緩緩站起,月色燭光交織,將他本就高大的身形襯的更加威嚴霸氣。
愉嬪措不及防,看進他那雙冷氣十足的雙眼,嚇得一哆嗦。
這一哆嗦竟然碰翻了桌案上的糖醋排骨,湯汁四濺,在她的衣裙上面留下斑駁的醬汁。
王德貴。
霍臨也不看她,甩袖背身,語調平緩,卻透著戾寒。
把這臟東西連人帶盤的扔出去。
愉嬪大驚失色,不明白皇帝怎么說變臉就變臉了。
皇上!皇上恕罪,嬪妾不知道何處惹怒了皇上......
她幾步爬到霍臨身邊,伸手想去拽霍臨的衣服,想要挽留霍臨。
霍臨一撩衣擺,淡漠后退一步,額角已有些青筋顯露。
不出去,是想死在這
這一聲毋庸置疑,愉嬪撲了個空,又聽見最后通牒,愣在那里兀自面色發白,抖如篩糠。
霍臨沒有半分憐惜:王德貴,耳朵聾了
王德貴戰戰兢兢,連連應是,趕忙叫來了人。
愉嬪被嚇的路都不會走了,最后還是被兩個粗使嬤嬤給架著拖出的養心殿。
她發髻散亂,月華裙上沾滿醬汁,繡鞋甚至不知何時掉了一只。
有值夜的太監舉著燈籠從旁邊路過,那不算明亮的火光卻將她的狼狽照得無所遁形。
這動靜太大,更何況是在一舉一動皆有人盯著的宮中。
第二天,關于愉嬪侍寢的各種消息就傳開了。
聽說了嗎愉嬪娘娘的排骨把皇上惡心吐了!
何止啊,據說她脫衣裳勾引,被皇上狠狠趕出去了!
皇上許久不曾寵幸后宮,偏她以為自己是個例外,慘嘍。
......
西側殿內,姜嬛就著炭火烤紅薯,小昭在旁邊眉飛色舞地學舌,心情是溢于表的喜悅。
哈哈哈,小主,我還聽說愉嬪被拖回宮里的時候,身上的薄紗外衫都被勾破了不少,樣子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姜嬛在心中為愉嬪點蠟。
你說說,招惹誰不好,去招惹那個陰晴不定的皇上,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不自在嗎
姜嬛不懂,姜嬛一味的烤紅薯。
這些話你在我面前說說也就行了,可千萬別叫外人聽了去。
免得又被人做文章,她還想多活幾年呢......
小昭笑嘻嘻的應了聲:小主放心,我心里有數。
而另一邊,霍臨完全沒有主仆二人那樣的好心情。
他餓的胃部絞痛,案上卻堆著涼透的素膳。
蔫黃的菜葉泡在渾濁的湯里,豆腐泛著詭異的灰白色,葷腥更是只有一點。
他是皇帝!為什么只能吃這些東西!
御膳房那些人每天領的銀子都領到狗肚子里去了
是不是有人在貪墨國庫,貪的連給他做頓熱乎飯都不行!
霍臨揉了揉額角。
忍耐著,夾了青菜吃下,寡淡的味道讓手中的銀箸幾乎要拿不穩。
他的腦子里逐漸浮現那晚姜嬛捧著的湯圓。
這么幾天過去,姜嬛的身體應該已經好了吧
他是不是可以再招姜嬛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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