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北福街口,看見賣糖葫蘆的大爺。
王書平道,“哥哥也喜歡吃糖葫蘆。”
“好,買兩根。”
進了旁邊的點心鋪。
“書平想吃什么?”
“我娘喜歡吃桂花糕,哥哥喜歡吃槽子糕,大姐喜歡吃大麻花。”
就不說自己喜歡吃什么。
馮初晨笑道,“書平喜歡吃蛋酥花生米,四樣都買。”
又買了只荷葉雞,兩人一狗才向家里走去。
王書平來時的悲傷已經沒了,仰著小臉跟馮初晨說笑。
畢氏正等在院子里。
看到馮初晨,她走過來說道,“姑娘,我想自賣自身。”
馮初晨一愣,“你當了奴才,生下的孩子也就是奴才了。”
畢氏嘆道,“王嬸母子若不是馮家奴才,她娘家人可不會這么容易放過他們。老柴家就守在前一個胡同,我怕孩子生下來,他們看到好又跑來搶。若我們母子是姑娘家的奴才,他們便不敢來找麻煩了。”
馮初晨見她心意已決,拿出七兩銀子給她,讓吳叔明天帶她去縣衙改戶籍。
日落黃昏,城門即將閉之際,一匹馬過了城門,向定國公府奔去。
直至亥時,明山月才帶著郭黑及幾個親兵回到府中。
郭黑和宋現是明山月的親兵頭頭,最近府中事務多,明山月平日上衙只帶一人,另一人留在府中處理事務。
剛到外書房,宋現就悄聲稟報,“大爺,貳號回來了,已等候多時。”
明府暗衛出去執行秘密任務,都用臨時代號相稱。
明山月神色一肅,“讓他進來。”
他進屋坐定,一個漢子走了進來。
貳號低聲道,“我們守候多日,沒有那人一點消息。二月底,溫凱攜溫姑娘和幾輛車的嫁妝前往湘西懷州,苦等五日,未找到要找的人,只得打道回府。溫凱頗為失望,溫姑娘倒是一臉喜色。
“頭兒命小的速來稟報大爺,薛家暗衛見溫家兄妹離去,已經全部撤離。不過,有幾個人一直尾隨著溫家兄妹,應該是薛家人。”
明山月手扣桌面,沉思起來。
若姜懷昭真是王圖,因與老蔡女醫共同完成了某件任務而失蹤,的確是條不易對付的漢子……
片刻后說道,“傳令壹號,繼續潛伏在那里,秘密尋找畫中之人。切記,無論什么情況下,決不能傷害他。告訴他,溫乾已將真相告之于我,我會幫他。”
壹號是那幾個暗衛的頭兒,扮成倒賣竹器的晉州商人,在那里租了一個小院。
“是。”
“歇息一日,后天動身,讓郭黑陪你喝兩盅。”
貳號露出笑意,“謝大爺。”
明山月高聲喚道,“宋現。”
宋現進來,“大爺。”
“傳話過去,令捌號拾號繼續盯緊溫家。”
“是。”宋現應下,又俯身說道,“夫人的病已經痊愈,老夫人也大好,明日起,馮大夫便不會日日過府了。”
明山月臉上有了笑意,“那丫頭真行,這么多年,我娘她……總算好了。”
喉間溢出幾聲低笑。心里想著,這個大人情,他也應該表示表示才好……
見宋現不走,問道,“還有事?”
宋現遲疑道,“如此,姑太太的嫌疑算是洗清了,還要繼續盯著她嗎?”
明山月沉聲道,“告訴平叔,一切照舊,該盯的繼續盯。”
“是。還有,今天表姑娘跟馮姑娘吵了一架……”
見明山月沉了臉,趕緊道,“馮姑娘沒吃虧,姑太太氣得打了表姑娘……聽曹嬤嬤說,表姑娘埋怨姑太太交出中饋,說姑太太是府中嬌客。姑太太說夫人本就是當家主母,病好了,正該接管中饋。其余的,聽不清。”
明山月冷笑一聲,“這是想讓別人聽到的。不想讓人聽到的,當然聽不清了。看來,她也在防我啰。”
宋現開門出去,一道黑影從門縫中擠了進來,是阿玄。
它輕盈地落在書案上,歪頭看著明山月。
明山月輕輕給了它個腦瓜崩兒,“這么晚了還回來,沒住在庵堂?”
說是這么說,臉上卻帶著笑意。
阿玄的兩只小綠豆眼死死盯著主人,小尖嘴叫著,“小月月,小珠珠,小珠珠……”
意思是,它想玩珠珠。
明山月又輕彈了它一下,打開書案最底層抽屜的銅鎖,取出那顆珠子。
珠子躺在寬大的手心里,碧綠澄澈,華光溢彩。
阿玄輕輕一躍跳上那只大手,小尖嘴不停地拱著珠子,時而會叫一聲“小珠珠”。
這出“鳳鳥戲珠”的大戲明山月足足看了兩刻多鐘,才將珠子重新放進抽屜深處,又把小家伙塞進窗前懸掛的精巧籠子里。
阿玄也乏了,用翅膀擋住小腦袋,沉入夢中。
三月初五,滿樹杏花開得正艷,紅色花瓣不時隨著微風落下幾片。
樹上的鳥兒啾啾叫著,前面有朗朗讀書聲,隔壁有隱隱的生產聲。
小書平坐在樹下,靜靜吃著花生米,大頭坐在一旁陪著他。
午后日頭暖洋洋的,他吃幾粒花生米就要眨眨眼睛,睡了晌覺咋還是困乏。
院門突然響了起來。
娘和姐姐們都在隔壁忙碌,吳嬸領著木槿姐姐去集市買菜了。
吳嬸跟他說,若有人敲門他不能一個人開門,必須去隔壁叫個姐姐過來。
他先跑去院門前,隔著門大聲問道,“誰啊?”
一個低沉渾厚的聲音,“我,郭黑。”
王書平認識郭黑,還是不敢隨意開門。
“你等等。”
王書平跑去隔壁,看見芍藥正在院子里曬剛洗過的床單。
大聲說道,“芍藥姐姐,家那邊來客人了。”
芍藥聽了,牽著王書平走過去。
打開院門,看見郭黑和一個車夫趕著一輛馬車。
四目相對,兩人俱是一愣。
郭黑頭皮隱隱發麻,定了定神,才指著身后的馬車說道,“我家大爺感念馮大夫妙手回春,特命我等前來奉上謝禮。”
芍藥緊抿雙唇,硬生生把涌到嘴邊的嘀咕和翻白眼的沖動壓下去,側身讓開。
郭黑見人家丫頭都沒翻白眼,他也不能失態。面色平靜走進院門,車夫趕著馬車跟進來。
車夫非常失望。聽說郭黑一來馮家,一個叫芍藥的丫頭便會跟他打架。
剛才小男娃明明叫這丫頭為“芍藥”,他們怎么沒打起來?
芍藥過去請馮初晨。
馮初晨正在給病人診脈。
芍藥低聲道,“那邊來了貴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