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不疾進來拉著她的手說道,“姐,去上房吃飯,今天過節。”
馮初晨才想起來今天是八月十五中秋節。
她起身牽著馮不疾走進上房。
桌上擺著六菜一湯,還有兩盤月餅,四個蘋果,四個剛摘下來的石榴。
木槿稟報道,“半夏姐姐等到未時末姑娘還沒回家,她就自己去定國公府給明夫人施針了。”
這是馮初晨走之前交待的。
眾人吃完飯,坐去庭院里賞月,半夏才回來。
她有些沮喪,“明夫人和下人都不喜我去治療。特別是李嬤嬤,話說得忒不好聽。”
馮初晨道,“那你就更要好好努力,我不可能事事親力親為。”
“奴婢省的,一直努力來著。”
睡前,馮初晨拿出日記本寫日記。
建章二十年,八月十五,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飄。
今天用心肺復蘇救了一個乳兒,看到小生命在手心里一點點復蘇綻放,感覺真好……
記下心肺復蘇的具體操作。
還有不能寫的,她的穿越,一定能為這個時代的百姓帶來更多生機。
她起身推開小窗,一輪圓月高掛空中,一根樹枝正好印在月亮一邊,葉子隨著樹枝搖曳著……
帶著桂香的夜風拂面而來,她想起了前世。
一身唐裝的爺爺,手機里美麗的媽媽,醫院和小診所里的忙碌光影……
時光荏苒。
夜里,她又夢到了爺爺,爺爺帶著梳丸子頭的她在診所看病。
好奇怪,前世參加工作后她的發型一成不變,都是齊肩卷發,從來沒梳過丸子頭……
這個夢她清醒后還清晰地刻印在腦海里,讓她坐在床上想了許久。
次日,明府。
明夫人躺在床上,馮初晨低頭在她身上埋針。
明夫人問道,“聽說湯尚書的孫子是你救活的,又施的上陰神針?”
消息傳得還挺快。
馮初晨道,“湯小少爺與此生香無緣,不能施神針,我用了另一個法子……”
她大概說了一下心肺復蘇。
明夫人聽得連連稱贊,“小馮大夫醫術高明。”
她對自己更有了幾分期待。
趁半夏不在,李嬤嬤悄聲跟馮初晨說,“半夏姑娘的手藝比馮姑娘差得多,以后還是請馮姑娘親自過來,晚些就晚些。酉時之前都行,晚了就住府中客房。”
馮初晨說道,“若我沒有施神針,申時我能趕回家就過來。若我施神針了,全身無力,過來也做不了什么。超過那個時辰,還是得讓半夏來。”
李嬤嬤也不敢說不。能強求馮初晨去候診的都是世家大族,比如昨天的湯尚書府。
一切治完已經到了晌午。
丫頭請馮初晨二人去廂房吃飯。
明夫人的飯菜都是正院小廚房做,滋補養生,特別清淡。
馮初晨在這里的飯菜也是小廚房提供。
今天小廚房管事洪嬤嬤親自把飯菜端過來,態度謙恭。
“馮大夫嘗嘗我的手藝,這道楊林雞我是專門跟御廚學的。不止我家夫人特別喜歡,陽和長公主也喜歡得緊,每次過來看夫人都會點這道菜……”
楊林雞又叫冬蟲夏草煨仔雞,用五彩陶器裝著,雞肉嫩黃,湯汁紅亮,香味撲鼻,真是又香又養眼。
馮初晨由衷贊道,“鮮美,洪嬤嬤好手藝。”
馮初晨覺得,洪嬤嬤應該是有所求。如今,偶爾會有明府婆子丫頭請她診脈看病。
回到家,木槿稟報道,“蔡女醫上午就來了,王嬸留她吃了晌飯,現正在醫館那邊看王嬸給產婦做產檢。”
蔡女醫就是蔡毓秀,她每次休沐都會來找馮初晨玩,兼著看看醫館幫幫忙。
聽說馮初晨回家,蔡毓秀來了宅子這邊。
她笑的得意,“我用聽診筒診出了一位皇子妃和一位郡王側妃胎兒有異,又說了馮姑娘教的孕期操,周女醫格外看顧她們。
“周女醫非常喜歡那個聽診筒,把我的要去了,還說讓木匠照著多做幾個。”
馮初晨笑道,“我這里有多,再送你一個。”
蔡毓秀又八卦道,“聽說上官公子在太醫院混了幾天后,就偷摸跑去詔獄當牢醫了。他守著犯人上刑,犯人一受傷就趕緊縫針,不需要縫針的也要縫。
“有時候還邊上刑邊縫針,整得犯人苦不堪……這事沒人敢告訴長公主和太后娘娘,怕把她們氣著。”
馮初晨無語。怎么能這樣折騰人,下次來了要好好說說他。
不過,無論身份還是天賦,上官如玉都有放肆的資本。希望他練好手藝,在大炎朝大刀闊斧改革外科手術。
那孩子好些天沒來家里了,一定是蹲在牢房用功呢。
馮初晨引著蔡毓秀說了一些定國公府的事。
她要長時間出入定國公府,就要知道那里的事,知己知彼嘛。
蔡家善骨科,蔡毓秀祖父和父親、弟弟三代長期出入明府。
老定國公名叫明雷,六十五歲,十五年前把爵位傳給兒子,只掛了個一品虛銜,太保。
他小時候是乞丐,六歲時被圣德皇后撿到。他連自己姓名都不記得,圣德皇后希望他明事理,做事雷歷風行,賜名明雷。
小明雷先是給圣德皇后當小跟班,得圣明皇后親自調教。
由于機靈聰明,十歲后給先祖帝當小廝,更確且說是當干兒子。又跟著先祖帝學習打仗,可謂文武雙全。
十四歲上戰場,勇猛無畏,幾次把先祖帝從死人堆里背出來。
他年少時與長寧郡主水容一起生活在圣明皇后身邊,兩人長大后又在戰場上相愛。
長寧郡主是先祖帝的侄女,父母早亡,由圣德皇后教養長大,視如親女。
兩人長大后,由圣德皇后做主,二人成婚。
兩夫婦伉儷情深,自成婚后就沒分開過,戰火紛飛一起出征,和平時期一起享福。
十幾年前長寧郡主身受重傷,老國公便把爵位傳給大兒子,辭掉實缺,從此陪著老伴再未離開過京城。
老夫婦同時得先祖帝、先帝、當今皇上信任。
老國公在打仗上是一把好手,但隨性灑脫,嘴不把門,還特別寵妻,鬧過許多笑話……
他們的長子定國公名為明長嘯,四十一歲,為左軍都督府同知,正二品。
他于軍事上比不過明二老爺和明山月,但為人端方,官聲很好,是明家男人中口碑最好也是最正常的一個。
夫人上官氏,出身衛安侯府,是上官駙馬的胞妹。生二兒子明山楓時坐下病根,一年有大半時間躺在床上。
明二老爺明長晴,三十七歲,現為西慶府總兵,驍勇善戰,是老國公最疼愛的兒子。因為心思都用在打仗上,至今未娶親,是老兩口的一個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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