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崢妻子沒理婆母,她目光膽怯的望著譚師長,手指不自覺的揪著衣袖:“師長,我不會改嫁,我只希望你們能為我做主把撫恤金平分了,當初給的撫恤金我一分都沒拿到,這三年,我在他們家不是被打就是被罵,我的女兒甚至沒有嘗過糖的滋味。”
“不行,誰敢動我的錢,我現在就死給你們看,崢兒啊,你年紀輕輕的就去了,不管你老父母啊,他們都欺負我們啊!”老太太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哭著。
黃家那個五歲小女兒抱緊了媽媽的腿,害怕的躲在媽媽身后。
黃崢的妻子抿了抿唇,伸手在她頭上輕輕摸了摸,明明瑟縮卻還是鼓足了勇氣:“如果上次的撫恤金他們不分給我們,那以后我的女兒和他們黃家斷絕關系,我也不會幫黃崢養老。”
辦公室門口圍了一群人。
沈棠聽見這話覺得這嫂子還真有點聰明。
女兒和他們斷絕關系,那黃崢父母就沒辦法拿捏她的女兒,要知道現在農村是不流行童養媳了,可十二三歲就被家里人賣給四十歲老光棍的事滿地都是。
看黃崢妻子蒼老的臉,孩子身上補了一次又一次的衣服,可見她們兩人在黃家過的并不好。
如果黃崢妻子性子再軟弱點,女兒一定會被她爺爺奶奶榨干價值。
但四周的人似乎并不像她這么想。
田曉甜小聲嘀咕:“這也太過分了,黃崢那樣的英雄怎么能有這樣的妻子?不給錢就不贍養他父母,這心眼都掉錢里去了吧。”
“是啊,贍養老人是咱們晚輩的責任,黃崢妻子本來就沒給黃家生個兒子,現在還要女兒和黃家斷絕關系,簡直毫無廉恥之心,我要是她,撫恤金就不該拿,也不該改嫁,那是人家兒子的,就該給父母,給個丫頭干什么,將來帶去給別人家嗎?”
“你們這話說的也太過分了,女兒怎么了,婦女也能頂半邊天,這可是黃崢同志唯一的后代了。”
“周巧蘭你說話不腰疼啊,你婆婆那么重男輕女,你還能說出婦女能頂邊天?也沒見你多疼你兩個女兒。”
婦聯的聽不下去了,紛紛出聲呵斥。
“你們思想都怎么回事,我可抓著你們了,明天你們就去接受教育,你們知不知道什么叫烈士子女,烈士子女那就是包括女兒,這撫恤金肯定得有他們女兒一份。”
“就是,都是接受過教育的人,怎么還能歧視女人呢?”
那些人訕訕的解釋:“我們也不是說不給女兒,可你們聽聽,黃崢他妻子不給錢就不贍養父母,那給了錢以后改嫁,同樣也不用贍養前頭的父母,這明擺著就是想要錢但又不想承擔責任嘛。”
沈棠:“要是不斷了關系,那黃崢父母以后給孩子定個親事,用點彩禮把人給賣了呢?”
眾人一靜。
很快有人說:“當地政府會看管,她是烈士后代,怎么可能會被賣了?”
沈棠繼續道:“這世上最難斷的是家務事,人家爺爺奶奶愿意,孩子又被養的怯弱,恍恍惚惚被哄著答應了呢?我看人家的意圖不是在斷絕關系,而是在分家。
一個五歲小姑娘,褲子都短了一大截,衣服還沒兩個老人穿的好,不分家金錢都在黃崢父母手上,孩子估計連一塊肉都吃不到。”
眾人看到小女孩那怯弱的性子,還有那破得不能再破的衣服,心里也有些復雜。
這對老人,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人啊?
黃崢的妻子聽著身-->>后的人議論聲,側頭看了一眼沈棠,又低下頭無意識的揪著衣角,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黃崢父母哭的震天動地,一邊指著黃崢妻子沒良心,一邊又說反正孩子必須要留在黃家,撫恤金也只能給他們黃家人,至于那女人一分都不能給。
潭師長聽了全程,最后讓幾人在接待所住上一住,先歇歇再談論這個事。
沈棠趁這個機會追上黃崢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