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劉鳴在報仇途中,或覺醒其它志向,她原就大方英氣,昔日敢帶頭探望不受待見的劉岐,亦敢在靈星臺上攔護于少微身前,此刻經一場仇恨戰爭淬煉,周身更添膽氣,煞是灼目。
少微遂又想到如今活得很不錯的芮姬,轉念思及上一世早亡的劉鳴,難免再次覺得那夢中亂世罪大惡極,埋沒了不知多少茁壯的花、閃亮的星,斷送了它們芬芳發光的可能。
劉鳴難以壓制心中情感,不禁去握少微的手,此舉于少微而較為突然冒昧,但總好過那次繡衣獄外突然的相擁。
又因覺察到劉鳴的分享感激之心,一切俱在不中,少微便不曾甩脫那手,且由劉鳴暫時握著。
姬縉已告辭而去,山骨也被同僚喊去吃飯,劉鳴這才低聲道:“父王原也有心當面向太祝道謝,只是長途顛簸,體力難支……今日又有太多人在側,太祝乃天機化身,父王為諸侯,若人前待太祝過于熱絡,只怕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非議。”
少微自然能夠理解,卻又聽劉鳴近乎允諾般道:“但父王使我從中轉達,趙國待太祝的感激之心,絕不會因外人目光而有分毫退縮。”
“太祝先救我性命,又使殘害阿弟的真兇大白伏法……如此恩情,乃為天定機緣,實是我趙國的造化。”
劉鳴壓低聲音,在龐大的泰山陰影的注視見證下,神情鄭重誠懇:“此后愿從天命、為天機驅使,此乃趙國之諾。”
此中有真誠允諾,亦有關乎利益的站隊。
天子此番攜儲君封禪,意在宣揚天命所向,以此穩固人心,亦在為某種落幕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