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岐抬腿,跟了上去。
院中另有兩名內侍,他們皆是劉岐心腹,此刻見自家郡王跟在一名瘸著腿拄著杖、動作卻依舊稱得上風風火火的陌生侍女身后出來,行禮之后皆躬身垂下頭去,不作多多視。
從這座居院的側門出去,便可通往劉岐口中的后園。
劉岐的居院位于郡王府的中后方,前面是府上官吏居住辦公之所。
這座后園是為真正意義上的歸劉岐私有,他性情冷僻無常,經過這數年“磨合”,該清除的人都已清除,余下那些不能動的,卻也不被允許擅自靠近他的居院和后園。
這偌大的園子少了精心打理修剪的人,也無有太多名貴花草,季節輾轉之下,原有的匠氣被肆意生長的枝葉青苔覆蓋,便偶然養出了幾分自然無拘的野趣天成之氣。
九月里,草木尚未有太多蕭瑟之感,昨夜下過一場小雨,被沖洗過的青黃之色延綿堆疊如山,蜿蜒小徑宛若藏于此山間。
慢后幾步的劉岐看著前方那道背影。
她很心急,一路拄杖疾行,身形因傷而歪斜不穩,兩側發髻隨著踮腳的動作晃動起落,好似兩只低垂的耳朵。
她肩上的小鳥也被她的動作晃得顛來顛去,猶如海浪中乘船一般,但鳥兒依舊神閑氣定,雙爪始終抓著她肩頭衣衫,半點沒有要離開的自覺。
一人一鳥一杖,就這樣跳著向前,分明也不曾說話,卻好似將這座寂靜冷清的園子都點化得熱鬧不凡起來。
看著她瘸著的右腿,劉岐垂眼又看了看自己衣袍下跛行的左腿,忽然露出一點莫名趣味的笑。
前方她的聲音突然響起:“該走哪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