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微琢磨了片刻,大約明白了劉岐此人矛盾行事的緣故。
他的謹慎不是為了求活,從前世他的下場來看他便不是一個只求茍活的人。
他之所以謹慎,大約只是想盡量往前多走一步,多殺一人。
所以此人確實瘋得很內斂很隱晦。
少微左看右看,死活也看不出一丁點此人前世瀕死時的影子了,彼時他如一只鱗羽凋落的白澤,莫名就叫少微覺得很祥瑞。
她從未見過有人能死得那樣祥瑞。
不知是否他這一世經歷有變,目睹了什么,由此改變了性情底色,還是說他前世大部分時候也是瘋得很內斂,只是垂死之際心氣瘋氣皆散去,機緣巧合之下,便短暫地平和祥瑞了那么一下。
少微由此聯想對比自己垂死時的心境,她卻不同,她死時也是咬牙切齒的,人生態度很稱得上從一而終。
久坐之下,身上傷處和骨頭都有些酸疼,少微欲起身稍加活動,便不再多問什么,為話題做出最后的總結:“只可恨祝執還未咽氣,他斷了一臂,此地濕潮,最好傷重不治叫他就此喪命。”
這與其說是總結,倒不如說是詛咒。
劉岐接過話:“留一條命也好,于他而失了右臂只會比死更加痛苦。”
少微邊起身邊道:“這種人分明死得越快越好,我不喜歡他活著,我必還要殺他。”
她坐得太久,起身之下扯動了傷口,雖未出聲,卻也疼得皺眉齜牙,生動表情搭配著這果斷殺伐,叫劉岐忽而有些出神。
她就連恨也是明澈果決的。
反觀他,好似一身潮濕血氣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