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岐靠在憑幾內,又緩了片刻,才道:“祝執雖心性不穩,易被激怒,但也自有異于常人的敏銳之處。縱是與我之身形有十分相像者,近身交手之下,僅憑一張面具掩飾,也不可能輕易騙得過他。”
不說氣質舉止,單是他對祝執的恨意,便是無法被任何人復刻的。
“當夜在山中之所以以面具示人,不過是為了混淆其他人的視線。”劉岐道:“在此之余,我卻務必要讓祝執將我認出,如此他才會被激怒,此局方能開啟。”
劉岐的氣息漸穩了一些,聲音依舊不重,好似與面前之人閑聊:“受傷確是刻意為之,正如你方才所,既要作餌,總要有血氣泄露,才能將獵物順利引上門來。”
至于讓他人替代,除了無法輕易瞞過祝執,這亦是原因之一:
“與祝執近身動手乃是一樁極大的險事,誰都無法保證傷勢輕重幾何,也未必就沒有當場送命的可能。親赴山中既是我的決定,此事便理當由我自己去做。”
當夜進山者皆是自愿冒險相救凌家后人,人人都可以死,但不該是披上他的衣袍代他去死。
這與道義無有直接關連,各人自該有各人的堅持。
劉岐接過鄧護遞來的茶碗慢慢飲水。
少微將整件事在腦子里又轉了一遍,想到兵書里所說的步步為營、運籌帷幄,不由再看向劉岐,思及他全程都不見任何慌亂緊張,遂問他:“你有絕對的把握能夠做成此局嗎?”
劉岐放下茶碗,被茶水浸濕的嘴唇好歹有了些濕潤血色,他看向少微,卻是與她慢慢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