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棵苗苗能否長成強者,且還有許多路要走,六皇子又有腿疾,有殘者被視作不全不祥之象,輕易不得登大寶……
莊元直有押注之心,但也不敢盲目樂觀。
而這些都是后面的事,今日他看這孩子身上的銳氣傲氣倒不似作假,萬一記恨從前那些長輩過節,果真不肯理會他呢?
畢竟還是個少年人啊。
莊元直只怕自己撈不著這上賭桌的機會,一時胡子都捋掉好幾根。
而一想到今日飯也沒吃著,回去之后還要料理衙署里一堆蠻民瑣事,口中苦味不禁更濃了幾分。
他的治所還在武陵郡往南百里開外,百姓之間糾紛頗多,且不止是常見的偷雞摸狗之事。
今日有人狀告被鄰居放了毒蟲咬傷,來日有人哭著捧著斷成兩截的家養花蛇讓他追索殺蛇兇手,再一日還有兩名婦人為爭奪今年的儺儀祭司之位讓他明辨誰更有溝通神鬼之力、乃至當堂比拼娛神舞技。
且當地還有許多不服朝廷管教的部族,相互之間常有爭斗,除了械斗,下毒之舉也層出不窮。
一方水土養一方蟲,這里的蛇蟲比別處要毒,個頭也比別處大,有一回在斷案時,他見到一個男人肩頭蹲著一只蜘蛛,足有碗口大小,不一會兒就噴結出了一堆蛛絲來……他看在眼里,還曾想,若此蛛能大規模養殖,這蛛絲不知是否可以媲美蠶絲呢?
憂心民生的莊大人不僅想過奴役蜘蛛,也未肯放過毒蟲,聽說許多毒蟲包括毒蛇皆可入藥,且是極金貴稀罕的藥,是否也能將這些毒物規范養殖,繼而形成南地特色產業,順便叫那些蠻民和蟲子都忙活起來?
騾車載著心事重重的莊過余離去,繡衣衛也悉數撤離了郡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