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婭跪坐在榻上,為少微梳頭挽發,動作十分麻利。
阿鶴取出匣中物,為少微遮蓋面上幾處未消盡的淤青細痂,粉飾她過于蒼白一看便知有傷病在身的臉色。
少微看著阿鶴的動作和匣中的瓶瓶罐罐,竟見他上妝的手法比之姜負還要熟練,那匣中之物更是見所未見的新奇多樣。
而少微只覺自己這張臉好似成了衙署中的一堵聽事壁,由人在上面大肆作畫,涂畫出了什么景象不得而知,阿鶴動作焦急,并沒有顧得上取來鏡子給少微瞧。
無鏡可以自照,少微的目光和注意力只能就近安放,她看著眼前的阿鶴,只見這少年五官清秀,膚色素凈的臉上有一顆朱痣,生在右眼角。
另有著不厚但寬的肩,并窄腰長腿,這身形乍看倒與劉岐頗相近,只是氣質出入很大。
譬如此刻這少年被少微盯著瞧了一會兒,縱在焦急忙碌中,他卻依舊抽空紅了臉,眼神閃躲唯恐對視,睫毛如同不安撲閃著的蝴蝶翅膀。
少微不知在思索著什么,回過神時見他一張臉燒紅,只覺莫名。
與此同時,少微聽到有動靜隱隱在向此處傳近,凝神分辨間,周身已豎起戒備。
一切就緒,從榻沿邊起身離開時,少微傾身伸手探去枕邊,快速抓過那把短刀藏進袖中。
她動作很快,但仍被一旁的阿婭看到了,阿婭眼神震驚,那分明是六殿下從不離身的短刀,怎會被此人盜藏于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