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執從外面回來,一身束袖黑袍,腰間佩著刀,大步走進這后堂之中,看著那盤坐著的男人又正在擺弄那惡心的老鼠,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道:“聽說道家一門多喜豢養風雅白鶴,仙師卻成日與鼠類打交道,豈不自降身份么。”
“白鶴雖姿形優美,卻華而不實,不見得有這小小老鼠乖巧伶俐。”男人未曾抬首,依舊撫摸那只老鼠,他的聲音聽起來還很年輕,語調極淡:“任憑再嘔心瀝血,卜出再精深的卦象,所示亦不過大致方位。而在這方位之內,卻是老鼠的天下。”
祝執神態好笑地看著那只灰鼠,隨口道:“常道鼠目寸光,老鼠能看幾步遠?”
“祝統領有所不知,所謂鼠目寸光,是指終年躲藏在屋內的家鼠。”
赤陽抬起眼,含笑說:“我的這些孩子們跟隨我在外行走,鼠目所及,可見三十丈內空中飛鷹。且它們代我尋物,憑得乃是嗅覺而非視覺。世人嫌惡它們,輕視它們,是以很適宜做一支奇兵,不是嗎。”
祝執越聽越覺得好笑,這位冷僻寡的怪物仙師在說到他的老鼠時話倒是不少,可見是真心喜愛,果然怪物就是怪物。
祝執在心中嗤笑一聲,盤坐下去,接過心腹奉來的茶水先解了渴。
他與這位赤陽仙師受天子之命,巡游四方,既是為尋找那所謂天機化身,也是為了探查各處吉兇異動,順便清理一些異心者——這些皆是公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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