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辦法用相術筮法來判斷姜負壽命,少微便只能用肉眼觀察,或是在姜負按月取血時,她會悄悄用另只手加快那側手臂的氣血運行,叫那指尖血流得更順暢洶涌些。
少微自認這舉動沒出息,因此做得很隱蔽,姜負便只作不察,只是在少微捏著指頭大步離開時,靜靜看著這個闊綽而不自知的小孩。
讓少微稍微安心的是,姜負頭頂未再出現礙眼的白發,身體與面孔上也皆無衰敗痕跡,她仔細回憶過,只覺姜負這張臉甚至與當年初見時沒有分別,年輕充盈,悠然自在。
即便如此,少微仍不能完全放心,她盼著日子再快些,最好是一切人和事都原封不動,但時間咻地一下挪到來年此時。
然而不存這份心思還好,一旦有了這樣的心思,惱人的時間反而專與人作對一般,磨磨蹭蹭晃晃悠悠,一會兒發呆打盹兒,一會兒喝水剔牙般不肯好好動彈,少微悄悄盯著姜負,只覺過了有一百年那樣久,實際上卻只是來到了秋收時。
青塢阿爹尚未返回,無需青塢家中提醒,少微即主動踐諾,一聲令下,率領墨貍和山骨幫著料理秋收農務。沾沾未被允許跟上,因為它屁事不干卻連吃帶拿,有損少微顏面。
少微一連多日早出晚歸,每每跑回家中,頭一件事便是確認姜負是否還健在。
姜負有時倚在堂屋門前等她,有時伸著懶腰從屋里出來,有時則在灶屋前埋怨:“好歹要給我留個烹飯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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