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那名被杖殺的內侍他有印象,他留意到這內侍行為可疑,前日里還曾鬼祟出入郡王書房……他為此特意提醒過六殿下,六殿下卻絲毫不以為意,他頗為氣結,正要清查這名內侍,今日便聽聞人被打死了。
或許是潛意識里總不愿相信長平侯與凌皇后共同教養長大的孩子,當真會長成一只無能的困獸瘋子,湯嘉心中不由升起一絲希望,原本已近死掉的心又試探著微活了一下。
微活了一把的湯大人去往劉岐住處,聽一名內侍稱“郡王正在園亭中讀書”,心頭不禁一熱,愈發覺得有了希望。
孩子也才十五歲,正該是結束發狂叛逆的年紀,若有良師加以引導,未必不能重新走上正途啊。
風光正好的午后水榭亭臺中,身著寬大細綢青袍的少年靠坐于憑幾內,身旁跪坐著兩名侍奉的內侍,一人為他倒酒,一人垂首剝著時令果實。
嗅得亭中酒氣,湯嘉心間不悅,但見那少年眉眼間未有太多醉態,便暫時壓下心緒,行禮提議道:“下官今日無要事,不若為殿下侍講些經史或詩書如何?”
劉岐微微一笑,眼瞼下垂,落在了身前的矮腳長案上:“恰也無趣,長史就從中隨意挑些來講吧。”
見那案上堆放著諸多竹簡,湯嘉應聲“諾”,撂袍跪坐下去,肅容取起其中一卷,展開來看,卻立時神情大變。
他強擰住狂跳的眉,又翻另一卷,再一卷,竟皆是大同小異,無不是些不入流的淫詩艷詞!
湯嘉是以德行著稱的君子人物,此時一張臉都羞惱得通紅,他抬起臉來,卻見少年那雙冷郁漂亮的眉眼間猝然現出笑意,少年往后靠去,眉間笑意化作不遮掩的笑聲,那是少年人捉弄得逞的笑,縱是笑聲清朗,落在湯嘉耳中卻也格外惡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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