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凱哎了聲,無奈笑笑,遙遠知道他是個有野心的,隨手用書拍了拍他肩膀,說:“學弟,你先炒股吧,工資照樣給你們開,什么時候股市崩盤了,什么時候咱們就開始繼續奮斗。崩盤之前先賺夠一筆再說。”
李凱道:“你可得提醒我啊。”
“當然。”遙遠漫不經心道。
三天后,5月30日,崩盤了。
國家增收印花稅的消息一出來,全部股票大跳水,連遙遠的臉都綠了,譚睿康說:“跌了跌了。終于跌了。”
一泄三千尺,遙遠道:“穩住,大家不要緊張。應該還沒到真崩盤的時候,現在肯定是假崩。”
譚睿康跟著遙遠這么久,多少也學到了點經濟眼光,他想了很久,說:“嗯,這是國家的宏觀調控,我覺得按現在這種不理智的炒股熱潮,估計是壓不下去的。你看,印花稅和這種股票瘋漲的根本原因牽扯不大。”
遙遠點頭道:“說不定還有很多人搶這個機會入市,讓你妹開始買吧。”
譚睿康看了一眼,說:“她的賬戶還在我手上,現在給她買嗎?”
遙遠道:“你得盯著,反彈的時候就可以買了,我猜還得過幾天呢。”
“我被套住了!”李凱哭笑不得道:“要賣嗎?”
“你要賣就賣吧,等回升了再買回來點。”譚睿康說:“該做的事還得做。”
遙遠道:“這真是玩兒心理戰呢,我爸說得沒錯,中國股民大部分是靠信念在炒股。”
譚睿康點了點頭,當天詳細計劃了一下第三季度的目標,決定不再把多余的錢投入股市里了,他們現在已經有接近一百二十萬市值的股票,當然,連著三天過去,已經跌剩九十多萬了。
接下來的錢先作為流動資金存著,遙遠心想這也太夸張了,兩個年輕老板帶著一群職員,放著現成的生意不去做,公司不去擴大規模,每天上班光坐著不務正業地炒股票,還好趙國剛不知道,不然得被笑話死。筆趣庫
奈何股票的誘惑力實在太大,什么都不用做,光看著它拼命漲,一天就是幾萬的盈利,短短兩個月時間賺了好幾十萬,還沒有資本利得稅!也不用繳個人所得稅!誰不動心?!
數天后,滬市跌破四千點,譚睿康來了一記漂亮抄底,把顧小婷的兩萬買了進去。
當天股市就開始反彈了,就連遙遠也不得不佩服譚睿康的好運氣。
“哎。”譚睿康搖頭晃腦地說:“只有兩萬,不過癮。”
“你夠了!”遙遠笑得坐不穩:“別這么囂張!明天再來個大跳水不夠你哭的。”
“別烏鴉嘴!”譚睿康悲憤地嚷嚷道:“咱倆也有不少在里面的!”
李凱總是來問譚睿康和遙遠有多少錢在股市里,每次都被譚睿康罵一頓,要么就挨遙遠踹一腳。
游澤洋又打電話來了,叫喚道:“趙遙遠!千載難逢的好時機!借錢借錢啊!這次真是發大財了!”
遙遠道:“一分錢沒有,真的全投進去了,這次給你說實話,除了那些燈,我的錢已經全進去了,幾乎一分不剩。自己去賣腎炒股吧,拜。”
這是很不理智的行為,連遙遠自己都覺得很蠢,把全副身家押進去是最不理智的投資,但他們還有個公司,每個月還有源源不絕的進項,起碼不會沒飯吃,投就投吧。
六月份還沒過完,股市再次升溫。
遙遠知道這溫度短期內絕對是下不來了。
經歷了增收印花稅的一次大跌后,股市再次史無前例地一路上飆,已經徹底瘋了,這在無論哪個國家都是從未見過的事,股票節目里全是利多,偶爾出現幾個說泡沫的專家全被口水淹死了,連主持人都不許他們說壞的。
最搞笑的是,有個股票分析師在自己的博客上說遲早要崩盤,馬上就被一群股民狂罵狂噴,十八代祖宗都被罵了個狗血淋頭。
遙遠隱約覺得,再這樣下去,說不定真能漲到兩萬點。
這年夏天,許多畢業生都幾乎不找工作了,有錢的全部回家炒股,不少年輕人紛紛辭職,每天回家看股票。
不勞而獲的思想充滿了每一個人的內心。遙遠去跑了幾次人才市場問價,為將來的擴大公司規模作準備,忽然發現連人才市場的人都少了許多。
空調房里,夏天的陽光照得人很舒服,周日員工放假,譚睿康半坐在客廳的窗邊,抱著遙遠,遙遠倚在他懷里抱著貓,懶洋洋地睡午覺,電話響,譚睿康一個激靈醒了,睡眼惺忪地接了電話。
“嗯,好的,在睡覺。”譚睿康說:“不,我什么也沒說,我問問我弟,看他晚上有沒有空。”
譚睿康掛了電話,遙遠毛躁地說:“你決定了就行了,這么說不是得罪人么?”
譚睿康道:“尊重你的意見,副總大人,王鵬請吃飯,去不?”
遙遠沒好氣道:“去吧,帶瓶茅臺給他喝,讓他自己喝個夠,老子這次不陪他喝酒了。”
當天遙遠又帶了條絲巾,一條皮帶給王鵬,拿了瓶茅臺去,心想這次就讓他請吃飯算了。
他總覺得在王鵬身上投資是值得的,因為王鵬老婆厲害,屬于那種會督促家里男人上進的女人,看她那語氣和行事作風,絕對不會讓王鵬呆在家里炒股,況且他們還要有小孩子,養家糊口的也是個大問題。
這次王鵬的老婆沒來,王鵬自己來了,還帶著個男的,請他們吃烤全羊,譚睿康不能吃太油的,就點了幾個素菜,陪著聊天。
“你這么有心做什么?”王鵬接過物理笑道:“你嫂子說了讓你別帶東西了。”
“哎沒事。”遙遠道:“酒是上次我爸給的,一起喝一起喝。不知道這位哥哥在,之前沒準備,下次補上。”
王鵬忙笑著介紹了那男的,是他小舅子,想找份工作,譚睿康想了想,說去幫問問,遙遠只覺得十分好笑,自己居然也可以開始給人找工作了。
喝了幾杯酒,王鵬終于拋出了一個勁爆炸彈。
“你嫂子催著大哥出來上班。”王鵬笑道:“大哥這些日子四處打聽,以前的老同學就給大哥找了份活兒干,惠州會開一個新的家裝城你們知道不?銷往惠州本市,汕頭等地,占地十萬平方米,包括燈具,建材,什么都有了,大哥準備去那邊管采購。”
遙遠和譚睿康馬上說恭喜恭喜。同時心里涌起一個念頭,還好!還好王鵬辭職那會沒把他當廢物點心給屏蔽了。
譚睿康不敢說話,怕說錯話,只笑著恭喜他,遙遠接口道:“那嫂子呢?”
“她留在廣州。”王鵬說:“要等我那邊做上路了,才能接過去。”
遙遠點了點頭,說:“要么在深圳買個房子,咱們做鄰居?開車去惠州也很快的。”
真是各人有各人的命,遙遠根本料不到,王鵬哈哈大笑,說讓遙遠幫打聽一下深圳的房價,雙方心思各異地喝了酒。
“你們有沒有打算在惠州發展?”王鵬又問:“譚睿康,你倆回去商量一下吧。”
譚睿康笑道:“做肯定是要做的,想聽聽大哥的意見,大哥是建議我們給店鋪供貨,還是開專賣店?”
王鵬道:“那就看你們了,隨便,你們想好要做什么,大哥就去幫你們聯系,到時候準備好了來給大哥說一聲就行,不急,那邊還在裝修,明年春節前才會開,元旦前給我個大致的答復就可以。”
遙遠登時欣喜若狂,王鵬的意思是兩者都可以!
當天晚上又喝了一通,遙遠灌了滿肚子茅臺,一出來就狂吐,一口吐掉幾十上百,抹了嘴,譚睿康嘆了口氣,看那樣子,恨不得給自己兩耳光。
“媽的。”譚睿康眼睛發紅。
遙遠擺手示意沒事,接過譚睿康的醒酒藥吃了,倚在位上,說:“這次喝得值,太值了。”
譚睿康道:“回扣肯定也不能少給。”
遙遠點頭道:“明天再開始參詳,他明擺著要給咱們送錢了,他剛一說找了份新活兒干,我就差點忍不住讓他把咱們的存貨給銷了。還好沒說這話。”
譚睿康又忍不住笑了。
兩人回家,遙遠像個小孩一樣倒頭就睡,譚睿康靜靜把他抱著,心疼地摸他的頭。
翌日遙遠買的股票又漲停,兩人在家里商量,惠州距離廣州也有點遠,但離東莞的廠家近,遙遠的意思是去租個寫字樓把公司擴大點規模,譚睿康的意思則是在廣州開還不如回深圳去開,索性就在深圳開個分公司,專門做深圳本地和惠州那個燈具城的生意。
遙遠道:“不談怎么做的事,先定經營方向,我剛睡醒,腦子不太清楚。”
譚睿康去拿咖啡過來讓遙遠喝,他說:“哥昨天想了一晚上,要供裝修城的貨,這個廠家的產量跟不上。”
遙遠道:“嗯,咱們抽空過去,去跟他們的香港老板談談,問他愿不愿意加流水線。”
譚睿康說:“不愿意的話就只能開其他品牌了。”
遙遠道:“王鵬就是明擺著的給咱們送錢,什么品牌都可以做,只要是咱們批發的,他那邊就要。”
譚睿康笑道:“對對,所以不如找家大點的,穩定的廠家,專供內地市場的。兼開一家專賣店。”
遙遠道:“那接下來去在廣州租個寫字樓嗎?咱們至少得請二十個人了,有這筆大單支撐,很多事情都可以做了。”
“嗯……”譚睿康緩緩點頭。筆趣庫
遙遠就像心靈感應般地猜到了他在想什么,面無表情道:“你又想給我爸打電話嗎?”
譚睿康笑道:“能打么?領導說了算。”
遙遠道:“打吧,聽聽看他怎么說,不過我已經有主意了,這個主意不會根據他的意見改變的。”
譚睿康道:“那也聽聽吧,我也有點好奇。”
遙遠點了點頭,譚睿康起身去打電話。
“怎么說?”遙遠問。
譚睿康道:“姑丈說,讓咱們盡量不要把公司的未來全賭在王鵬這個人的身上,萬一王鵬剛做三個月就……又辭職了,那就很麻煩,這個時候……先別太得意,別被勝利沖昏頭腦,要冷靜思考。”
遙遠:“……”
遙遠真想找點東西來摔,為什么他的腦子永遠比不過趙國剛!被這么一切中要害的感覺真是蛋疼又惆悵。.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