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號轉身時，雨水順著下巴滴落，在路燈下劃出金色的弧線。林夏的瞳孔驟縮——那雙眼睛不再是機械的冷灰，而是帶著溫度的琥珀色，像極了父親臨終前最后一次視頻通話時的模樣。

“林夏，”他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卻又異常清晰，“還記得你十六歲生日嗎？你送我那個骷髏頭領帶夾，說‘希望爸爸永遠不會變成無聊的大人’。”

她的心臟仿佛被攥緊。那個領帶夾早已在火災中損毀，而眼前的機械人卻能精準復述她當時的語氣。阿瑞斯的殘骸在身后冒起濃煙，遠處傳來沈巍氣急敗壞的嘶吼：“給我殺了他！他不是葉云天！”

零點鐘聲突然從城市各處響起，跨年的煙火在雨幕中綻放出短暫的絢麗。0號按住后頸正在滲油的傷口，納米機器人在表皮下織就細密的網絡，卻無法阻止記憶體的崩潰。

“三年前，第一次意識遷移就失敗了。”他的聲音越來越輕，“你父親的意識在機械體里逐漸異化，他害怕自己變成怪物，所以策劃了這場謀殺——讓我作為完美復制品繼承一切，而真正的他……”

話音未落，橋身突然劇烈震動。沈巍的量子病毒終于突破防火墻，整座大橋的智能系統瞬間失控。路燈接連爆炸，阿瑞斯的殘骸突然抽搐著站起，肩炮重新對準了0號。

“快走！”0號猛地推開林夏，等離子炮的強光吞噬了他的上半身。在意識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看見林夏撲過來的身影，聽見自己用父親的聲音說：“新年快樂，小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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