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鷹奇道:“雨時你一向冷靜實際想不到也有這么感情流露的時候。”其實他內心想到的卻是是否人在自知必死前的一刻都愛做些一向禁止自己去做的事。
他一點也不看好這根本沒有取勝機會的一戰。
戚長征欣然笑道:“老翟你怕有些悲觀了所以人亦多愁善感但對我來說只要曾經擁有某些珍貴重物一丁點時間便管***是否能永遠保有這湖既已享受過她的安詳驕傲被破壞也是活該。”
翟雨時笑罵道:“好一個‘活該’。”
上官鷹一聲長嘆。
兩人愕然望向他這年輕的怒蛟幫幫主一向以沉穩大度著稱為何竟作出此罕有之嘆呢?
上官鷹道:“直到這刻我才心服口服為何長征的武功在過去這兩年能大大前我們。因為說才智他不及雨時;說刻苦勵行他不及我但他勝的地方卻在他不肯依從一般成規故而自由活潑練武時每能別出蹊徑非若我兩人之古板。”
三人笑晏晏似乎一點也不把敵人放在眼一點不把即將到來的一戰當作一回事。
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此正代表了這批還有大好青春等著去品嘗的年輕高手豁了出來勝敗已無關重要最要緊的是能放手一拚讓敵人付出慘痛代價否則他們將死不瞑目很多好兄弟已犧牲了!
十二名也是幼時玩伴的手下感染了他們悲壯的豪情戰志高昂。
談笑里眾人從往下落去的崎嶇山路抵達湖邊的草地上。
這有若山神的山中大湖反映著天上的圓月凄迷妖艷使這群闖入者也心神被攝停止了對話。
翟雨時低喝道:“行動!”
十二名好手立時分別奔往高處掏出煙花訊路火箭輪流故這些煙花被防水布包得密不透風盡管泅江逃命時也沒能將它們浸濕而致不能使用。
一朵朵血紅的煙花依循著某一默契里的節奏升往天上。
翟雨時要它們輪著射上天是希望延長這些僅馀煙花在天上的時間增強己方援兵看到的機會。
若他估計不錯凌戰天的大軍應在途中。
這怒蛟幫僅次于浪翻云的鬼索凌戰天精明厲害豈是易與其武功亦足以與黑榜土的高手一爭短長只是一向被浪翻云掩蓋了光芒罷了。
當年幫爭時翟雨時便處處落在凌戰天下風而在對浪翻云的評估上他更落后了幾條長街當然輸的是經驗但亦只有經驗才能培養出眼光。
一聲奇異尖銳長嘯從后方傳來。
那是典型的逍遙門攻擊的前奏。
戚長征長笑道:“來吧來吧!我背上的大刀等得好苦啊二十年學技等的就是這個時刻。”
這寧靜的天地大戰一觸即。
馬隊在前路急趕。
車輪撞上石塊的咿嗦聲夾雜著起落紛亂的蹄聲在月夜里造成沉悶的節奏破壞了應有的寧靜。
韓柏一聲大喝他知道龐斑不在車隊故而毫無顧忌這亦是赤尊信一生習慣了的行事方式。
馬隊后的十多名龐斑的親衛反應也令人贊嘆驚異。
不但隊形沒有絲毫紊亂連停馬回的動作也一致地完成二十多對眼冷冷看著接近的韓柏兵刃均離鞘而出。
其中兩人扳弓搭箭瞄準來犯者。
祈老大回頭見是韓柏先是一呆繼是大驚失色此乞丐怎還未死?呼道:“邢老三這小乞丐交給你了我護小姐上路。”策馬和半數手下護車先去。
邢老三性格兇暴也不細想對方怎能從墳墓復活過來。聞獰笑道:“射他雙足。”“咻!咻!”
兩支箭往韓柏雙腿電射而去。
這兩枝箭似乎是筆直往韓柏射去但落在他眼卻清楚地看到兩箭都是移滑了一個細微的弧度由略呈彎曲的路線向他射至。
他心中泛起一個奇異的感覺就是他清楚地知道長韶抵達的時間和現在的動作延續下被利箭射中的地方和兩支箭微小的先后差異。
換之他完全地把握了箭矢的角度和度。
當長箭越過了射程的中間點。
邢老三得意狂笑起來。
他判斷出韓柏就算要避也遲了。
箭至。
韓柏雙腿鬼幻般搖了兩下。
長箭分由左右貼腿而過。
邢老三張大了口目瞪口呆。
其它大漢亦色變。
此人是個可怕之極的高手。
韓柏在敵人高舉的兵刃下身子前璞當身體和地面快要平行時兩腳微曲再撐幾乎是貼著地面飛竄入馬腳的陣勢里。
健馬自然驚起跳蹄。
邢老三怒喝道:“臭小子!”離馬而起凌空朝著剛仰起身形的韓柏臉龐一刀劈下。
刀未至鋒寒已至。
韓柏這時才省起自己雖得赤尊信‘真傳’但在現實里卻從未學過一招半式最多也是當韓家兄妹練武時做個旁觀者。
勁風同時從后掠至顯示最少有兩個人徙后施襲。
這批人能作龐斑的親衛豈會是易與之輩。
韓柏的驚慌一掠而沒代之而起是冰雪般的冷靜像生前的赤尊信般通過鋼鐵般的神經審察正身陷其中的形勢。
先他判斷出最先到達的是右后方攻來的鐵矛然后才是邢老三劈面的一刀和左后方抽擊左脅下的鐵。
他不用回頭已有如目睹般憑風聲和感覺掌握了最先刺到那一矛的角度和度。
韓柏只覺胸襟開闊涌起萬丈豪情長笑聲中往左急閃脅下一開一緊已將長矛挾個正著。
左邊的鐵練亦隨而掃空。
邢老三想不到他如此高明凌空怒叱變招改劈為抹抹向他咽喉處。
韓柏再退硬生生弓背將持矛者撞得倒飛后跌鐵矛來到手中剛好硬挑在邢老三的刀鋒上。
“當!”
邢老三被震落地上連退四、五步臉色轉白。
長矛一落在韓柏手上直覺地他已知道了長矛的優點和弱點那便若將一只從未沾水的小狗掉進河里它自然而然便懂得游泳。
要知赤尊信以擅用各類形不同兵器著稱武林這種天分亦藉魔種轉嫁到韓柏身上確是妙不可。
四周刀矛閃閃。
敵人全力圍攻。
長矛在空中轉了個大圓忽又分成滿地矛影由下盤攻往敵人。
“叮叮當當!”不絕于耳。
摻叫聲中敵人紛退有兩人更當場受傷。
韓柏在矛影護翼下沖天而起闖過包圍網往遠方的車隊趕去。
邢老三等被拋在后方。
韓柏身法何等迅幾個起落來至馬車后十多丈處。
祈老大臉色一變心想此人從未聽人提起為何如此厲害連邢老三等也阻不了他片刻時間急喝道:“護著小姐!”
車隊終于停下。
韓柏長矛已至。
祈老大身為眾衛之武功眼力均比邢老三高明得多不敢托大一夾馬腰健馬前沖掛在馬旁的長戟借著馬勢俯身提起由馬身左側下迎著韓柏硬攻過去。
“鏗鏘!”
矛戟攪扭在一起。
祈老大躍離繼續前沖的健馬借那力道連人帶戟往韓柏壓去。
連韓柏也不由暗贊對手反應迅快在剎那里便定下以馬勢加強攻擊力的戰略確是受過嚴格訓練的好手。
韓柏哈哈一笑充滿了使敵人沮喪的自信竟化前沖之力為構移。
他單足蹲地略施巧勁將祈老大有逾千斤的力道帶往后方。
若在一般的較量祈老大乘勢躍往敵人身后再部署反擊乃最自然的反應可惜祈老大的職責卻是要保護馬車。
祈老大臨危不亂怒叱一聲硬生生將身體反抽向后只是這下變勢已可使他躋身一流高手之列于此亦可見龐斑的實力。
韓柏像早估計到他的反應。
大矛前擲。
竟離手而去。
“當!”
長矛打橫撞著祈老大的長戟。
祈老大整個是退勢還那堪韓柏貫滿沖力的再擊那便像自己和別人合作推倒自己那能幸免驚叫聲中整個人向后蹌踉急退將后面趕上來助陣的同僚撞得隊形散亂。
驚魂未定間。
韓柏欺身而至彷佛要劈出一掌當祈老大覺到下盤勁風襲體才省悟真招是下面朝小腹踢來的一腳。
急忙移戟下擋。
“啪!”
戟身折斷。
韓柏側身劈掌。
正中祈老大胸前。
這時長矛仍有二寸才掉在地上韓柏腳尖一移桃起長矛。
祈老大暗叫吾命休矣‘蓬!’一聲倒掉地上覺雖全身不能動彈但氣脈暢通竟沒受傷這才知道對方手下留情。
矛影以韓柏為中心暴漲開去敵人紛退。
韓柏在眾人眼目被惑的剎那趕了上去閃電般破門進入馬車內。
馬車內布置豪華。
早先的丫環夏霜嬌叱一聲手中短劍迎面剌至。
韓柏心中冷笑想也不想使了個快若閃電的手法抓著了夏霜握劍的手內力由腕脈傳入連制對方數個穴道。
短劍墜地。
夏霜身子一軟往后倒回座位里。
韓柏往后座望去剛好接觸到迎來的美目。
他終看到那叫冰云的女子。
能令龐斑鐘情的絕世紅粉。
怒蛟幫的十五人卓立湖邊一塊高起的大巖石上圍成一個小半圓將上官鷹重重保護著背湖而戰。
敵人分由進入這湖谷的后方和前方涌入顯示出早完成了對他們的包圍網。
不一會他們已陷入敵人重圍里。
一邊是逍遙門的十二位逍遙游士和副門主孤竹另一邊是早先在抱天覽月樓襲擊上官鷹等人的岳州府黑道高手‘狂生’霍廷起、葉真、‘布衣門’門主陳通、燕菲菲等人連同他們的手下足有八十二人實力可說占了壓倒性的優勢。
戚長征站在半圓的最外圍處一把長刀守著眼前以眾凌寡的敵人長笑道:“莫意和談應手為何不滾出來。”
眾人一起色變以這兩人在江湖上的聲勢威望盡管敵對者也不敢如此公然表示不敬因為這世上尚有很多比死還使人痛苦的手段。
孤竹低喝道:“斗膽!”
高瘦的身形在眾人還未轉去第二個念頭前鬼魅般欺至戚長征身前張爪往他臉門抓去無負以輕功著稱黑道的盛名。
深烈的谷氣隨刀揚起。
這看似簡單的一刀內中大有玄虛厲害并不在于刀勢的凌厲而是在于這一刀所顯示出的自信。
戚長征萇的一點也沒有將孤竹放在心上這并不是說他大意輕敵而是他并沒有被對方的威名和聲勢所懾只是這點已可使戚長征揚名江湖。
孤竹當然看出對方沒有絲毫畏縮驚懼心中一懔低喝一聲一掌劈出正中刀鋒。
“當!”
孤竹的手掌絲毫無損。
戚長征往后一退臉色掠過一陣火紅再晃一晃收刀立定。
孤竹冷冷看著他道:“手底下果然有兩下子難怪敢口出狂。”
戚長征長笑道:“還你一刀!”
左腳移前大刀當頭劈下由提刀、舉起至劈下這三個動作有種連綿不斷的氣勢使人感到不能在這動作完滿結束前向他做出任何反擊。
陳通和燕菲菲等人齊齊臉色一變想不到戚長征的武功更勝在早先一戰曾重創黑道一流高手梁歷生的上官鷹。
身在其中的孤竹感受更深。
他外號‘鬼影子’大半武功都在鬼魅般的輕功上不擅打硬仗但在這樣的情勢下勢不能飛避開去。
悶哼一聲。
一拳打出。
戚長征心中大奇自己這一刀挾整晚竄逃的悶氣出手威力驚人對方怎會蠢得以拳頭來硬格。
心中一動。
刀勢微妙地由大開大闔變化巧生刀鋒顫震間爆起一朵朵刀花驀然間籠罩著孤竹可能攻入的每一角度。
‘叮叮當當!’
孤竹拳化掌掌化爪五指屈彈連續五次彈在劍鋒上封擋了戚長征的攻勢。
戚長征哈哈一笑刀收再出由直劈改為斜掃長刀巧妙地傾側刀身恰好反映著天上明月的黃光照上孤竹的雙目。
孤竹眼目受擾一時間看不出大刀的來勢心中一懔硬往后移。
這不啻是輸了半招。
戚長征大笑道:“領教了!”
孤竹想不到對方竟能利用天上月色使自己在眾人之前大失臉子老羞成怒左爪往戚長征抓去右爪卻收在較后處隱藏著厲害的殺著。
戚長征收刀后退沒入陣內。
一劍一矛分由左右補上戚長征位置的兩名怒蛟幫年輕好手擊出。
孤竹怒哼一聲分往劍矛抓去若能強奪對方兵器也可挽回些許面子。
豈知矛劍同時生出變化避過他的鬼爪仍向他攻至。
孤竹心下駭然這兩人功力雖遠遜戚長征但二人聯擊威力卻大增無奈下爪改為掌分拍在矛尖和劍鋒上由奪人兵器改為自保。
兩人功力和他頗有一段距離不得不退后以化去他剛猛的勁力。
孤竹正要乘勢搶入陣里豈知眼前寒光暴起翟雨時長劍橫攔封阻了陣門露出的空隙他至此才省悟到對方擺出的是一個威力強大的陣勢設計此陣的人當然是怒蛟幫內以戰術稱著黑道的凌戰天。
孤竹倏地退后。
兩幫人回復對峙之局。
陳通等臉色再變以孤竹之能連番出手竟討不了半點便宜這事傳出去也沒有人相信幸好逍遙門用計將怒蛟幫這群好手分散了實力否則今夜一戰將更困難。
燕菲菲銀鈴般的嬌笑響起道:“莊主啊莊主!這么熱鬧的場面你怎能不來湊興!”
怒蛟幫眾人大為懔然燕菲菲這蕩女乃十惡莊主談應手的情婦這番話不問可知是招呼情夫出手。
一陣長笑在陳通等人身后響起接著是‘僻僻啪啪’的骨骼響聲一個人驀地‘長大’起來變成雄偉高大的黑榜十大高手之一的談應手。
原來他一直以縮合法躲在眾人最后處這刻才‘現身’出來。
戚長征冷喝道:“談應手你敢否與我單打獨斗?”
談應手腳步極大略一移動便跨越眾人來到燕菲菲身邊伸出比別人大得多的手掌一手抄著燕菲菲的小蠻腰干咳道:“這是何苦來由明月美人動手動腳徒殺風景只要上官鷹犧牲小我一死以成全大局我們大家都可以回家喝酒作樂豈不快哉!”
燕菲菲對談應手的怪手欲拒還迎媚叫道:“莊主……”
翟雨時長笑道:“這是何苦來由莊主既懾于浪翻云的威名但又要對我們這些后輩出手真是何苦來由。”
這幾句話點出了談應手因懼怕浪翻云的報復才有讓上官鷹自了的提議否則以談應手的殘忍好殺又怎會肯放任何人活著離去。
以談應手的老好巨滑也不由臉色微變再咳一聲忽地放開了摟著燕菲菲的手高達七尺七的巨體微搖幾下不知怎地已來到守在最前線的戚長征身前。
翟雨時在后叫道:“長征退后!”
戚長征最服膺翟雨時的智計毫不逞強猛往后退。
談應手何等人物生平大小千百戰經驗豐富之極豈會讓他逃出一對大手之下如影附形跟入陣里。
左右一劍一矛分別襲至。
諛應手看也不著大手縮入衣袖里分左右拂出正中劍矛就像是送上去給他表演那樣。
兩名好手悶哼一聲踉蹌跌往兩旁口鼻均滲出鮮血可見此兩拂之威。
戚長征忽地橫移。
光芒閃起。
一點精芒漂前而來原來是上官鷹的矛尖。
同一時間戚長征的刀翟雨時的劍一左一右伴著上官鷹這全力一擊由兩翼殺至怒蛟幫的三名年輕高手傾力合擊這不可一世的黑道巨擘。
談應手不愧黑榜內的人物悶哼一聲厚背蝦般弓起兩只大手像裝了彈弓般前標幾乎是不分先后地格在三把不同的兵器上。
上官鷹人觸電般往后躍去。
談應手瞬眼間閃出陣外。
大手安然無恙但兩只衣袖卻化成了片片碎布。
眾人至此真正動容。
誰也想不到三人聯手之威竟能將談應手迫退。
上官鷹等敵退我進來至最前線處嚴陣以待。
談應手深吸一口氣又噴出來吸氣時腹部猛噴氣時深縮下去像青蛙般出令人震耳欲與的‘呼嚕呼嚕’聲如是者三吸二噴后才肅容道:“這聯擊之術是否傳自浪翻云?”
上官鷹朗笑道:“這等游戲之作浪大叔豈屑為之。”
談應手心中懔然要知這聯手之術若是傳自浪翻云或凌戰天則總還有隙可尋但若如上官鷹所乃出于三人默契則此聯擊之衛將渾然天成無懈可擊。這亦是‘繼承’和‘自創’的大別。
翟雨時冷冷道:“我們今天已決定死戰于此還望莊主不吝賜教!”
談應手心頭再震若此三人拚卻性命死命力戰確是不好應付自己雖能穩勝但能否不損毫毛卻是全無把握。ъiqiku.
他乃一代黑道宗師身分既巳出面勢不能使他人先消耗對方體力自己再撿便宜那將令天下人竊笑成為污點一時心下猶豫。
更令他擔心的是仍未有魔師龐斑攔截得浪翻云的消息傳來要知浪翻云早前現身迷離水谷輕勝南粵魅影劍派高手刁辟情之事早傳入他耳內。
戚長征長笑道;“談應手你怕了嗎?”
談應手怒極而笑道:“好!三十年來你還是第一個敢如此向本座說話的人本座便破例不殺死你只斷你雙臂看你還用什么家伙來握刀。”
一把陰惻惻的怪聲音在遠方響起道:“老談火氣仍是那么大何苦來由和這些后生小輩一般見識?”說到最后一句寒風卷起月色下人影一閃一大團東西已立在談應手之旁原來竟是個水桶般又矮又大的胖子但身法的迅快卻勝比輕煙。
孤竹和十二逍遙游士一主起躬身道:“門主萬安!”
逍遙門主莫意眼鼻都因過肥而擠在一起肥肉抖顫里張口道:“難怪當年連赤尊信和干羅也討不了便宜我還以為乃浪翻云三劍之力現在看來你們當時亦不會著好!好!我最歡喜有為的年輕人。”
燕菲菲嬌聲道:“多年不見門主怎么你又肥了?”
逍遙門主瞇著不能再細的眼睛上上下下貪婪地在燕菲菲玲瓏浮凸的豐體上巡邏淫笑道:“我肥了你也豐滿了不是正可配對嗎?”
談應手嘿然道:“你既對這蕩婦有興趣這處事了之后便讓她陪你十晚八晚玩厭了再還給我吧!”
燕菲菲格格浪笑一點也沒有被當作禮物送出而不高興。
莫意道:“我才不入你的圈套假設日后你向我索取我的逍遙八姬我可沒有你的胸襟。”
三人笑晏晏打情罵俏就像四下里只有他們三人那樣。
而上官鷹則是他們囊中之物。
翟雨時低聲向上官鷹和戚長征道:“小心!他們即將出手。”
他語聲雖細卻瞞不過莫意。
莫意細眼一瞪射出兩道閃電般的精光投向翟雨時陰聲道:“你們共有四十九人其它人到那去了。”
眾人大奇怒蛟幫的人因躲避逍遙門惡鷹的追蹤分散逃走莫意豈非明知故問?
翟雨時淡淡道:“門主何有此問?”
莫意冷冷道:“起始我也以為你中計分散逃走但看你能來至此地又故意引我們現身便知你是將計就計其它詐作散逃的人必已潛回此處隨時加入戰場使你們的實力大幅增強瞿雨時你果不負怒蛟幫智者之名。”
眾人至此方才明白。
翟雨時被他揭破心計毫無驚容從容道:“門主明察秋毫晚輩佩服之至只不知魔師龐斑是否正在來此途中?”他先兩句看似奉承但卻是對對方的評語和問話不置可否使人莫測高深后一句奇兵突出攻其不備以莫、談兩人身分勢不能虛應了事。
莫意知他想試探龐斑和浪翻云動上了手沒有因若交上了手龐斑那能趕來。
談應手望向天上明月向莫意笑道:“現在動手還趕得及在天亮前和你的艷姬睡上一覺吧。”
莫意笑罵道:“知我者莫若你我人既在此逍遙帳和八艷姬又怎會在遠怕只怕將鴨子趕入了水中就不是那么容易撈上來。”
談應手大笑道:“難道還要我教你這老狐貍怎么做嗎?”
莫意長笑而起大鳥般飛過戚長征等人的頭頂飛往湖邊外的上空一個盤旋往回撲至顯示出卓之極及與他體型絕不相配的輕功。
肥體帶起狂烈的勁風向守在湖邊后方巨石上的兩名怒蛟幫好手壓去。
同一時間談應手向戚長征等攻去牽制著這武功最高的三人使他們不能抽身去迫退凌空由后攻上的莫意。
這兩大高手一出招聲勢立時不同。
兩名好手慘叫跌退間莫意已穩立巨巖靠湖的另一端封死了對方由湖水逃走的后路。
瞬眼間形勢逆轉怒蛟幫一眾人陷入腹背受敵的險境。
孤竹、陳通等早等得不耐煩乘勢前沖由談應手的兩翼動玫勢。
翟雨時一聲長嘯響徹云霄。
湖的兩邊立時分別竄起許多條人影向戰場奔來。
怒蛟幫的其它好手終于出現。
瞿雨時嘯聲收止。
但嘯聲卻沒有停下來。
反而愈趨響亮。
由遠而近來勢迅至駭人聽聞的地步。
莫意剛拍斷了一名怒蛟幫好手的右臂聞嘯聲臉色一變收手退后。
談應手亦是一呆撐開戚長征的一刀后抽身退后。
激戰忽地完全靜止就像開始時那么突然。
孤竹等也退回原處。
莫意落到談應手身側兩人面面相覷他們何等樣人只從嘯聲接近的度已知來者是誰。
十多里外的一座大神廟龐斑負手而立仰望著俯視眾生的金身大佛木無表情。
祈老大、邢老三等一眾親衛跪遍身后原本禮佛敬拜的空地。
這隊趾高氣揚的人現在卻有若待宰的羔羊。
站在一旁的是兩位氣質神態完全不同的男子年紀都不過三十。
其中一人文秀之極肌膚比少女還滑嫩但身形頗高肩寬膊闊秀氣透出霸氣造成一種揉合柔弱及強悍兩種相反氣質的魅力予人文武雙全的感覺。
另一人枯黃高瘦面目陰沉但一對眼精光爍閃使人感到他堅毅不屈城府陰沉的性格。
龐斑平靜地道:“夜羽你對這事有何看法?”
方夜羽轉向跪在地上的祈老大柔聲道:“以小姐的武功誰能在一照面間將她擄走你是否看走了眼疏忽了對方的卑鄙手段?”
他的聲音語調不慍不火使人很難想象得他狂怒時說話的情景。
祈老大一陣哆嗦顫聲道:“奴才無能……但……但……”
方夜羽微笑道:“放心說吧!你們的失手若查清只是困敵手太強而非因你們的失職師尊又怎會降罪于你們。”
祈老大像吃了伙定心丸般挺起了少許佝僂了的腰背卑聲道:“若我沒有看錯小姐是故意不作反抗讓那人擄走。”
那枯黃高瘦的男子道:“師尊在上楞嚴有話要說。”
龐斑微一揮手表示允許。
叫楞嚴的男子道:“浪翻云于一個時辰前在龍渡江頭現身顯示正趕往援救怒蛟幫的人師尊若不親自出手談應手和莫意兩人拍檔他不住請師尊定奪。”
龐斑沉吟不語。
方夜羽恭敬地道:“小姐的事可交由我們兩人處理以我們的實力保證此人不能逃出百里之外何況他還帶了一個人。”
龐斑冷冷道:“你們心中只看定了浪翻云是我們達成霸業的最大阻礙故疏忽了其它。要知此人擄走冰云的時間地點都恰到好處若對方是以此法阻止我往會浪翻云則此人的智計和見地比他的武功更為可怕若不能斬殺此子我們將難以安枕。”
方夜羽愕然道:“但師尊仍可先會浪翻云再追殺此人那他的計策有何用處?”
龐斑露出一絲微笑道:“這看法說明了你們對我堅定不移的信心。但卻忽略了浪翻云的可怕處此人已達技近乎道的然境界所以我絕不在心中記掛著冰云時與他相見而擄走冰云的人正看清楚此點才不愁我不掉轉頭去追他。”
方夜羽和楞嚴同時心中一震他們也是足智多謀天資卓越之士一點便明只不過龐斑對靳冰云用情之深竟到如此地步。
靳冰云正是這威懾天下的魔師的唯一弱點也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弱點若非利用這弱點風行烈也難以往他手底下逃生。
龐斑聲音轉寒下令道:“立即動所有的人手攔截這擄走冰云的人浪翻云便讓他多活一會待他聲勢更盛時我才將他擊殺當可更收懾人之效。”
眾人轟然答應。
湖畔暫時停止殺戮的戰場上。
除上官鷹三人大致完整外其它人多已浴血負傷。
依計潛回的怒蛟幫好手重歸隊伍使人少力弱的他們大增聲勢。
嘯聲忽止。人已到。
月色下一個高大的身形悠悠出現看似懶地但幾步起落已來至兩個對峙陣營的正中處。
怒蛟幫眾爆出狂熱的歡叫。.來者正是黑榜第一高手覆雨劍浪翻云。
談應手干咳一聲道:“七年前一會后浪兄風采更勝往昔可喜可賀。”
翻云似醉還醒的黃睛在兩人身上掃視一番后淡淡道:“做人走狗的滋味不大好受吧?”
談、莫二人想不到他如此直接了當臉色齊變。
燕菲菲眼中露出對浪翻云大感興趣的神色嗲聲嗲氣道:“誰人學得你浪大俠的瀟誰人學得你浪大俠那般不愛惜生命財富?”
浪翻云眼尾也不瞧她一下仰天長笑道:“貪生怕死屈于權勢之輩武功又那能晉入武道的至境動手吧!”
莫意陰惻惻道:“現在已沒有什么道理好說浪翻云你亦未必能穩勝我們兩人的聯手合擊吧!”
戚長征怒喝正要出。
浪翻云作了個阻止的手勢沉聲道:“勝勝敗敗動手便知多無益。”.談應手嘆了一口氣道:“這是何苦來由?”
浪翻云截斷道:“我們之間已不是一般的比試較技現在你們投向龐斑是敵非友我又怎能容你們生離此地?”
他明知談、莫兩人不會單獨應戰故樂得大大方方并不在這方面出諷刺。
上官鷹等極少見浪翻云說話如此毫不容氣知他已為他們動了真怒心中感激無限。
大戰一觸即。
這將會是一場從未在武林史上出現過的硬仗自五百年前由當代黑道‘武閥’常勝創出‘黑榜’后從沒有兩個黑榜高手聯手對付另一個。
這絕不‘公平’!
但看來已沒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這毫無先例的一戰。
因為唯一能阻止此戰生的龐斑已不會來。
談應手一下深呼吸厚背又弓了起來頭無風狂動衣衫一下一下鼓動著。
自四十年前他以自創的‘玄氣**’先后擊殺白道九名威名赫著的好手后直至今天想報仇的人都一一死在他手下。在黑榜從沒有人像他之殘忍好殺樹敵之多所以龐斑向他送上個眼色他便乘機答應樹大好遮蔭而且龐斑還拍心口擔保他會對付浪翻云這才‘欣然’答應做出手對付怒蛟幫的走狗但想不到現在卻要拿出性命去拚搏。
這真是何苦來由。
身形毫不逍遙的逍遙門主莫意由懷掏出一把尺許長的折扇‘嗦’的一聲將扇打了開來。
這十七年來他沒有用這扇對付過任何人不是說他人緣特好全無敵人而是沒有人值得他動扇。
他扇上的功夫正是他畢生武技的至極。
‘一扇十三搖’使他晉身于白道驚懼黑道景仰的‘黑榜’。
但他眼前的對手卻是浪翻云。
他唯有亮出他的扇但心內卻沒有逍遙的感覺。
兩人出手在即。
浪翻云完全感覺不到山雨欲來殺氣漫天的危機。
微微一笑。
眼光悠悠地望向天上明月。
他看得那么專注那么深情自然而然便生出一種使人懾服的威嚴和驕做。
唯能極于情故能極于劍!
浪翻云眼神露出剪不斷的哀傷!
談應手和莫意兩人大奇想道:在我們兩人聯手的氣勢壓迫下他為何能從容自若至此?接著一陣心神的震動!難道真是我不如他?
狂風忽起。
談應手身上的袍服鼓動得更厲害。
莫意折扇輕搖但每一搖都出一種‘霍’一聲的激響每煽多一下風就更急勁。圍觀的兩幫人馬自動往四邊移去騰出更大的空間以作戰場之用。
在場沒有一人有能力或資格插手其中。
浪翻云的衣衫動也不動就像一點風都沒有。
事實上氣勁已將塵土和斷草刮得狂舞旋飛將三人籠罩在內。
浪翻云低吟道:“當時明月在曾照彩云歸!”
他所吐的每一個字忽快忽慢但偏偏和莫意搖扇所出的‘霍霍’聲毫不相配當他說到彩云歸最后三字莫意搖扇的動作竟慢了剎那。
莫意早被他情深望月的氣象所懾現在更被他以念詩音調的奇異節奏打亂他搖扇的節奏這種聞所未聞的比斗方法使他不由心生寒意。
還未與浪翻云正面交鋒莫意的心志已失守于此亦可見龐斑這蓋世魔君對浪翻云的忌憚絕非無因。
浪翻云在氣勢牽引直覺地感受到莫意所送出的恐懼訊息收回望月的目光平射向莫意。
兩眼神芒電閃。
談應手心知要糟若讓淚翻云乘莫意志氣減弱的空隙借勢重擊兩人聯手的優勢將反成對兩人的拖累。
月亮的光影忽地破碎。
除了談、莫兩人外沒有人看到覆雨劍怎樣由背上彈起落入浪翻云修美的長手爆起滿天的劍花割碎了溫柔的月色。
談應手長嘯出手。
覆雨劍略作回收滿天的光點從花蕾變成花朵后再爆開去一時三人間滿是光碎。
從不離身長三尺八寸的長鐵簫由懷里彈出來到談應手手中剃那間和覆雨劍硬碰了二十七下。
覆雨劍法特有的響聲潮水漲退般起伏著又像雨打葉上時大時細。
莫意肥大的身軀倏進忽退每一退都是對方劍光暴漲之時進則扇開扇闔出陣陣狂勁無孔不入地侵進劍影里。
談應手靜莫意動這正是他們的戰略。
黑榜十大高手多是獨立傲然之輩故罕有互相交往唯有談應手和莫意兩人臭味相投均為貪花好酒之徒所以成為莫逆之交故而上官鷹等一見談應手出手便知道莫意也不應在太遠的地方。
因此沒有其它黑榜高手比他們更能合拍而且聯手亦是那樣自然那樣天作之合。
淚翻云長笑道:“莫意!明年今日此刻就是你的忌辰。”
莫意冷哼剛要出諷刺以示自己猶有馀力浪翻云劇光散去。
反映著天上明月的滿空碎點倏地消失。
圍觀的眾人不論敵我心中聲大感可惜覆雨劍的光點比之任何最壯麗的煙花更好看上千信萬倍。
談應手和莫意呆立當場。
浪翻云低頭望向由腹下的手腕處斜伸上來名震天下的覆雨劍晶瑩的劍身正反.映著天上的圓月借劍觀月。
今晚又是惜惜的忌辰了!
談應手和莫意表面看去冷靜得若崇山峻谷其實心中的震駭簡直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原來剛才浪翻云收劍的剎那剛好同是他兩人舊力剛消新力未生的剎那空隙使他們欲攻不能不敢冒進。
唯有守在原處不敢冒進。
浪翻云施展渾身解數務求在氣勢和心理上挫折對方其中的智能意境尤為高絕。
亦只有他神乎其技的覆雨劍法才能造出這種奇跡的戰況。
劍芒再起。
一團強光從浪翻云懷里暴起化作長虹直擊莫意。莫意感到劍意全都歸于他就像談應手不再存在那樣如此三千寵愛在一身氣勢早已被奪的他如何受得了。
狂吼一聲折扇張開閃電般向劍鋒點去同時肥體像片枯葉般往后飛退。
談應手心想這個便宜怎能不揀一搖身巳趕至背后全不設防的浪翻云身后右手大掌往浪翻云的虎背按去鐵簫反收在背后。
浪翻云微微一笑劍芒像流水不可斷般突然中斷。
爆起另一團光點。
往四方擴散。
浪翻云身法加閃入光點里就若剌縮入了它的戰甲內避過了談應手的大手。
光點狂風驟雨般轉往談應手卷去。
莫意退勢難止直退入陳通等人肥體的去勢何等迅驟登時有五個人給他撞得倒飛后跌骨折聲饗起兩人聯手之勢已被破去。
談應手心叫中計。
可惜這并非適合后悔的時刻。
大手狂縮左手的鐵簫幻出千萬光點迎上來的覆雨。
危急間他已顧不得盡管龐斑親來也不敢如此和浪翻云比拚誰快一點沒有度比覆雨劍更快。
勝負立決。
談應手跟隨后退。
乍看去只是肩膀輕輕中了一劍但談應手卻是有苦自己知浪翻霆這小小一劍內中暗含十三種力道剛好破了他護體的‘玄氣’。
皮肉之傷無可足道處。
但內傷卻是深蝕進他的經脈內震斷了他的心脈。
莫意一退便沒有停下來穿過人群沒入暗影里。
談應手完了。
今夜這一戰有敗無勝莫意心膽已寒。
孤竹長嘯一聲率著十二逍遙游士向他追去一齊落荒而逃為繼續‘逍遙’而努力。
談應手終于站定。
臉上再沒有半點血色。
燕菲菲嬌軀一震搶入戰圈一手緊摟著他一臉不能置信的神色。
沒有人能使談應手負傷的。
陳通一眾人等腳步不斷后移。
浪翻云望向談應手嘆道:“這是何苦來由!”
談應手嘴角牽出一絲苦笑喃喃道:“這是何苦來由!”
苦笑凝結。
談應手雙腿一軟巨柱不堪撐持般倒入燕菲菲懷。
這一代霸主最終可以死在女人的懷抱里也不知要在前幾世積得多少福分才抵消得今世的罪孽能如此死得其所。
燕菲菲呆若木雞完全不知道應如何去作出反應到此刻她才知自己是如何深愛著談應手。
陳通等人一聲大喊轉眼逃個一干二凈。
劍回鞘內。
浪翻云望向天上的明月。
想起了惜惜想起了雙修公主。.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