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葬在了一起。
……
再醒來,已是清晨。周圍是熟悉的擺設。
他迷茫地眨眼,去看窗外的世界,以為會見到繁花與陽光,卻只看到了大片的殷紅彼岸花,像血一樣氤氳。
這里不是天宗。
是……魔宮。
“師尊,您醒啦。”
身體依然被人圈著,聽到魔尊低啞聲音。
他不語。
魔尊輕輕問他:“師尊感覺還好嗎?”
他依然不想說話,只閉上眼睛。
很累。
身體像散了架。倦得連指尖都抬不起來。
魔尊道:“爐鼎之功,非在一時,昨日是我得意忘形了。日后克制些,不至再讓師尊受苦。”
他靠近他耳邊,低聲哄道:“師尊身子不好,又不習慣這些,再多經受幾次,便可知其中歡愉。”
不。
他并不想知道。
魔尊又問:“師尊感覺餓嗎?”說著便摸了摸他的腹。那處不復之前平坦,反而鼓脹凸起,魔尊便又低笑著喃喃,“我忘了,吃這么飽,靈力也灌足了,當是不會餓了才對。”
“沈殊。”
葉云瀾忽然低聲喊。
他聲音極其沙啞,已經近乎失聲。
魔尊將他抱得更緊。
“嗯?”
葉云瀾喃喃道:“我畢竟是你……師尊。”
魔尊沉默了一下,抱著他笑了。
“師尊忘了么,你我之間已經結契,而今我們已不僅是師徒,更是親密無間夫妻,生死同舟道侶。”
……結契。
他們之間已經結契。
結契為道侶,生死永不離。
這是修真界中最莊重的儀式,締結最為親密的關系。
對他而,卻仿佛一場荒謬怪誕的夢境。
上輩子始終未能完成的事情,在今生,于此間,竟完成了。
魔尊見他沉默,抱著他的手臂慢慢緊了些,忽又道。
“既然師尊還未習慣我們之間的關系,那我們便再好好繼續熟悉一段時間。”
黑暗覆蓋下來。
窗外的陽光被遮蔽了,連同那一大片艷紅的彼岸花海。葉云瀾被拖拽著,再度跌入鬼影幢幢之中。
“它們又開始吵了,”魔尊道,“好吵啊。只有師尊這里安靜些。又暖和,又安靜。”
他悶哼一聲。
忍不住想要逃。
剛爬出幾步,又被抓回來。之后,勉強積聚的力氣便耗盡了。
時間在破碎中流逝,他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待了多久。
或許一天,或許十天,或許半月。
到后來,他已經完全習慣了對方的氣息,習慣對方的靈力在自己體內沖刷流淌。
涅槃尚未完全的身體食髓知味地汲取著傳遞過來的力量,竟生出一種滿足的依戀。
待黑暗散開,曦光再度從窗外照射進來的時候,他已反反復復由生到死、又由死而生不知多少回。
魔尊總算放過了他。
他被對方扶起,整理妥當衣物,又親了親臉頰,扶到鏡前。
“師尊可能不知,自己而今模樣有多美。”
對方輕笑道。
他看著鏡子里的人。
那個人白發披散,眼眸仿佛含著春水,臉頰紅潤,下巴尖削,紅痕蔓延到脖頸,白色的里衣像被揉皺的雪。
魔尊拿著木梳,慢慢幫他梳頭。
“我以前從未想過,能夠與師尊有今日。”
葉云瀾茫然看著。
仿佛墜在一個酣甜的夢中。
身后人的氣息教他如此熟悉而留戀,令他想要依偎。
他感覺倦意深重。
四肢依舊被旁人看不見的漆黑鎖鏈所束縛,鏈條拖在地上,蜿蜒進黑暗中。
心底橫亙的那道鎖鏈也依舊未解。
但他已累得不愿去想。
只是感覺沉重。
有很多東西壓著他的背脊,讓他難以呼吸。
魔尊從背后環抱住他。
“為何不說話。”他道,“明明之前師尊叫得那么動聽,我讓你叫什么,你便會叫什么。何以現在,如此沉默。”
葉云瀾薄唇微微動了動,卻依舊沒有出聲。
他已無話可說。
魔尊眼里的殷紅慢慢加深。
那種不似活人的冰冷和戾氣又從他眼底蔓延出來。帶著偏執和瘋狂。
魔尊放下手中木梳,走到他面前,筆趣庫
“師尊,看著我。”他道。
這些日子,葉云瀾被折騰地狠了,身體已經有了本能反應,下意識便仰頭看著他,金色眼眸柔軟空茫。
魔尊伸手捏起他尖削的下顎。
“告訴我,你眼前的我,是你的誰?”.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