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蒙眼睜睜看著徐盛落馬,心膽俱裂,拼死逼退太史慈,拍馬就逃。太史慈卻如影隨形,借著馬勢猛沖,受傷的左臂死死按住馬鞍,右臂持槍直刺――槍尖穿透風聲,精準地扎入呂蒙后心。
“呃啊――”呂蒙慘叫一聲,翻身墜馬,落地時還扭頭望著北方,眼中滿是不甘。
太史慈拔出染血的長槍,踉蹌著站穩,看著呂蒙的尸身,突然咳出一口血來,卻放聲大笑。
此時的戰場已淪為修羅場,西涼鐵騎反復沖鋒,將殘余的抵抗者碾碎。呂蒙帶來的兩萬殘兵,此刻或死或傷,剩下的見主將已亡,再也沒了斗志,紛紛丟下兵刃跪地投降,黑壓壓的一片跪在血泊中,瑟瑟發抖。
馬超勒住馬韁,銀槍拄地,槍尖滴落的血珠在塵土里暈開。他望著滿地狼藉,又看了眼拄槍喘息的太史慈,淡淡道:“收兵,清點俘虜。”
舒城的街巷已褪去廝殺的狼藉,守城的兵士換了周瑜麾下的親兵,正有條不紊地巡邏;百姓們雖面帶驚魂未定的神色,卻已敢推開半扇門,探頭打量著這位收復故土的“周郎”。馬超率部入城時,正見幾個老丈捧著剛蒸好的米糕,往兵士手里塞,那場景讓他心頭一暖――周瑜終究是念著故鄉的。
城主府內早已備下慶功宴,觥籌交錯間,將士們的笑鬧聲震得梁上懸燈輕輕搖晃。周瑜舉著酒盞,目光掃過滿堂功臣,最后落在馬超身上,眼底帶著真切的暖意:“兄長,這第一杯,我敬你。若非你那‘里應外合’之計,舒城怕是要被呂蒙那廝拖入火海。”
馬超笑著與他碰了碰杯,仰頭飲盡:“公瑾說的哪里話,你我本就一體,哪分什么彼此。”
兩杯酒下肚,馬超朝周瑜遞了個眼色,二人借著更衣的由頭,離了喧鬧的正廳,轉到后園的暖閣。
“兄長可知,”周瑜親手為他斟上熱茶,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呂蒙那廝守城時,已揚若城破便舉火同焚。若不是你讓龐德及時奪了城門,后果不堪設想。”他語氣里仍帶著后怕,舒城是他生于斯長于斯的地方,每一寸磚瓦都系著牽掛。
馬超捧著茶盞,指尖感受著暖意:“公瑾放心,如今舒城在咱們手里,百姓自會安穩。倒是秣陵那邊,世家大族多半卷著細軟逃往南海,恐怕日后還要公瑾去處理。”
他頓了頓,看著周瑜的眼睛補充道:“還有孫家那邊,老夫人已從密信里知曉了前因后果――伯符遇害的真相,她都清楚了。”
周瑜握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顫,滾燙的茶水濺在指尖,他卻渾然不覺,喉結滾動了半晌,才低低吐出一聲長嘆:“終究是……來晚了。”他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聲音里帶著難以說的悵然,“不知道伯符在天有靈,會不會怪我們這些做兄弟的,沒能早些為他昭雪。”
馬超也跟著沉默,想起孫策當年縱馬江東的意氣風發,再看如今這風雨飄搖的局面,只覺得胸口堵得發悶。“逝者已矣,”他拍了拍周瑜的肩膀,“咱們能做的,是護好他留下的東西。”
“你說得對。”周瑜深吸一口氣,眼底的悵然漸漸化為堅定,“孫紹還在吳郡,得先把孩子接回來。”
“我已讓人安排妥當,”馬超點頭道,“待局勢穩些,便接他回舒城。扶他為主,名正順。至于那些散落在外的世家余孽,就得勞煩公瑾多費些心了。”
周瑜端起茶杯,與馬超隔空一碰,瓷杯相擊的輕響在暖閣里蕩開:“兄長放心,江東的亂局,我自會一點點理清。”他指尖捏著杯耳,目光沉了沉,話鋒一轉,“只是……伯符之死的真相既已明了,孫權那邊,該如何處置?”
馬超握著茶杯的手猛地收緊,骨節因用力而泛白,杯沿的熱氣氤氳在他眼底,卻掩不住那股寒意。“哼,這狼心狗肺的東西!”他冷哼一聲,聲音里淬著冰,“他竟為了那點權力,對親兄長下此毒手,簡直豬狗不如!”
周瑜端著茶杯的手也微微一頓,指尖劃過微涼的瓷面,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話是如此,可老夫人那邊……”
馬超沉默片刻,喉間溢出一聲長嘆,松開了緊握的手,茶水在杯中輕輕晃蕩。“罷了,”他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聲音緩和了些許,“能將真相擺在明面上,讓伯符在天有靈得以慰藉。”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跳動的炭火上,語氣添了幾分鄭重:“老夫人雖沒明說什么,但她心里的煎熬,咱們都看在眼里。終究是骨肉血親,總得顧及她的感受,不能把事做絕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