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趕了三天路,那些降卒早已累得直不起腰,腳上磨出的血泡滲著膿水,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隊伍里的西涼鐵騎依舊挺拔如松,馬蹄踏在官道上沉穩有力――他們本就長在馬背上,三天奔襲不過是家常便飯。甘寧麾下的水軍也得了馬超特許,輪流騎上備用的戰馬,這些慣于搖櫓劃槳的漢子起初還拘謹,很快便在馬背上找到了些感覺,引得步行的降卒們暗自咬牙,卻只能把怨憤咽進肚子里。
隊伍側翼,呂岱被龐德的親兵看得死死的,雙手反綁在身后,連抬頭的力氣都快沒了。他偷眼瞅著馬超的背影,心里打鼓――這位涼王特意把他帶出來,明擺著沒安好心,可他被鐵鏈鎖著,連傳遞個眼神都做不到,只能任人擺布。
入夜后,隊伍在離舒縣十里的山坳里扎營。馬超召來甘寧、龐德、太史慈,借著篝火攤開輿圖:“明日一早,便按計劃行事。”他指尖點向舒縣東門,“呂岱本就在秣陵留守,讓他去叫門,謊稱是從秣陵來的援軍,呂蒙必信。”
龐德拱手道:“大王放心,我已讓人教了呂岱說辭,他若是敢耍花樣,我一刀劈了他。”
“等城門開了,甘寧你帶水軍混在降卒中,先沖進去控制城門,把降卒打亂建制,讓他們跟著咱們的人走――亂軍之中,他們想反也聚不起勢頭。”
甘寧舔了舔嘴角:“明白。”
“太史慈,”馬超轉向他,“你帶兩萬降卒在城北密林埋伏。呂蒙若是敗了,定會往壽春方向逃,那里是必經之路。不用急著殺,先耗他銳氣,等我親率鐵騎趕到,再合圍。”
太史慈沉聲道:“某省得,定叫他插翅難飛。”
馬超最后看向輿圖上的舒縣城池:“提前去支會周郎,咱們在他攻城最急的時候開門,里應外合才能打懵呂蒙。記住,城門一開,先別管降卒死活,死死守住甕城,等周郎的人進來匯合。”
眾人齊聲領命,各自去安排。呂岱被押到馬超面前時,還在發抖:“大王……大王,饒命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少廢話。”馬超踢給他一套完好的甲胄,“明日穿這身去叫門,記好了,你就是張昭派來增援的。若是成了,留你一命;不成,”他拔出劍,劍刃在火光下閃著冷光,“就用你的頭當敲門磚,別想著耍什么花樣。龐德會混在親兵隊伍里,全程看著你。”
呂岱嚇得連連磕頭,抓起甲胄的手抖得像篩糠。
天剛蒙蒙亮,山坳里的露水還掛在草葉上,呂岱就被龐德的親兵粗暴地拽了起來。他懷里的甲胄硌得肋骨生疼,一夜沒合眼,眼睛里布滿血絲,整個人像根被水泡透的柴火,風一吹就要散架。
“記住了,”龐德的聲音貼著他耳朵響起,帶著刀鞘的寒氣,“到了城門前,聲音大點,別抖。你要是露了破綻,第一個死的就是你。”
呂岱點頭如搗蒜,牙齒打顫的聲音在清晨的冷風中格外清晰。他騎著馬往前走,身后緊跟著親兵服飾的龐德,其他新兵也都是龐德手下的好手,身后跟著一萬夾雜著甘寧麾下精銳水軍的降卒。
舒縣城門緊閉,城樓上的守兵顯然也沒睡好,打了個哈欠,探出頭喝問:“城下何人?”
呂岱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喊道:“是我!呂岱!從秣陵來的,張昭大人派我來增援舒縣。
城樓上沉默了片刻。呂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冷汗順著后頸往下流,浸濕了衣領。他看到守兵探頭打量了半晌,又對著身后喊了句什么,才慢悠悠地放下吊橋。
吊橋“咯吱咯吱”地落下,呂岱有些恍惚,卻被身后的龐德湊近,不著聲色地頂了一下,呂岱趕緊振作精神。
呂岱催馬踏上吊橋,對著門口把守的兵士怒罵道:“磨磨唧唧的,怎么這么慢!”
那隊率模樣的兵卒連忙迎上來,臉上堆著笑:“這不是正要去稟報呂將軍嘛……”
話音未落,呂蒙已從城中快步趕來,看向呂岱問道:“公山,怎么這個時候趕來了?”
呂岱按著昨日備好的說辭回道:“還不是張昭先生心憂城中情況,特意讓我率軍增援,務必把馬超和周瑜擋在舒縣之外。”
呂蒙不疑有他,松了口氣道:“你來了正好,守城的壓力總算能緩解些。”他的目光落在呂岱身后的龐德身上,眉頭微蹙,“怎么看你這親兵有些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