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四下的守城將士早已按捺不住,紛紛圍了上來。那些親衛見狀也紛紛拔刀,雙方劍拔弩張。薛綜、全琮臉色煞白,正想喝止,卻見那些原本還在猶豫的守城將士,想起平日里這些世家將領的跋扈,眼中都閃過一絲狠氣,聽了老兵的話,再也按捺不住,紛紛揮舞兵器沖了上去。
“砰!”“鐺!”兵刃交擊聲瞬間響徹城頭。
薛綜與全琮對視一眼,心沉到了谷底――這城怕是守不住了,再待下去只會被擒。兩人慌忙拽著身邊的親衛,嘶聲喊道:“殺出去!先回秣陵!”
城下的馬超見城頭已然大亂,龐德忍不住問道:“大王,還攻城不?”
馬超抬手示意稍等:“稍待片刻。”
不過十數息的功夫,城頭上忽然安靜下來。只見薛綜、全琮被反剪著雙臂壓在垛口邊,一個滿臉興奮的將士探出頭,揚聲喊道:“天將軍!小人乃昔日跟隨您平定廬江的舊部,現已將這兩個奸賊制服!”
馬超朗聲道:“好!做得好!開城門,把他們押出來!”
城門“嘎吱”作響地緩緩打開,吊橋落下,幾個將士推著被捆得結結實實的薛綜、全琮走了出來,后面跟著那個帶頭的老兵,手里還攥著那桿染了血的長槍,腰桿挺得筆直。
馬超催馬上前,銀甲在日光下泛著灼目的光。城門下,那些押解著薛綜、全琮出來的將士們“噗通”一聲齊齊跪伏在地,額頭抵著塵土,聲音里混著哽咽與激動:“參見神威天將軍!”
“將軍,您可算回來了!”一個絡腮胡校尉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當年主公死得不明不白,我們這些人……這些年活得太憋屈了!”
馬超翻身下馬,伸手虛扶,掌心的溫度透過甲胄傳到眾人肩上:“諸位兄弟快起來,都是自家手足,不必多禮。”他目光掃過一張張熟悉或陌生的面孔,那些臉上的風霜與眼中的熱血,都讓他心頭一熱,“我此次回來,便是為伯符的死因而來,定要查個水落石出,還他一個公道,也還你們一個清明!”
這話剛落,人群里便響起低低的啜泣聲。有個年輕些的軍侯抹著眼淚,聲音發顫:“當年跟著將軍和主公打江東,那會兒多痛快啊!一桿槍、一把刀,殺得痛快,睡得安穩,覺得跟著主公,日子總有奔頭……”
“是啊。”旁邊一個老兵接話,聲音嘶啞,“主公走后,一切都變了。說是聽仲謀公子的令,可他的令總透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讓我們防著周都督……”他猛地頓住,喉結滾動著,“當年主公和周都督親如兄弟,我們哪個不是周都督帶出來的兵?對著自家都督拔刀,夜里都睡不著覺啊!”
眾人七嘴八舌地應和,積壓多年的委屈像決堤的水,洶涌而出。他們本是孫策麾下最勇猛的銳士,跟著他從廬江打到吳郡,憑著一股“江東兒郎天下先”的意氣,硬生生拼出一片基業。可孫策猝然離世,孫權繼位后與周瑜反目,他們就像被抽走了主心骨的隊伍,困在“孫家兵”的名分里,卻找不到當年那份酣暢淋漓的歸屬感。
馬超聽著這些話,胸中氣血翻涌。他抬手按在那老兵肩上,力道沉穩:“都過去了。從今日起,咱們找回當年的勁,護著孫紹少主,清了那些蛀蟲,讓江東再回到當年的模樣――兄弟們,有信心嗎?”
“有!”眾人猛地抬頭,眼中的迷茫被火焰取代,齊聲吶喊震得城門嗡嗡作響,“愿隨將軍,赴湯蹈火!”
馬超眼神如冰,盯著跪在地上的薛綜與全琮,聲音里淬著寒意:“你們靠著世家舉薦入了行伍,伯符破格提拔,讓你們領兵掌權,這份恩義,你們就這么報答?”
全琮把頭埋得更低,渾身篩糠似的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薛綜卻梗著脖子,唾沫星子橫飛:“孫策之死本就疑點重重,周郎手握重兵,嫌疑最大!我等不過是按主公(孫權)的意思行事,你憑什么抓我們?”
“憑什么?”馬超怒極反笑,腰間佩劍“噌”地出鞘,寒光劃過一道弧線――“就憑你污蔑忠良!”
“噗嗤”一聲,薛綜的首級滾落在地,眼睛還圓睜著,滿是不敢置信。全琮“啊”地慘叫一聲,癱軟在地,褲腳滲出濕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