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劍拔弩張的場面,跪地的幾個首領嚇得渾身顫抖,但仍壯著膽子繼續哭訴道:“大王啊,自我們追隨您起兵以來,哪一場戰事不是沖鋒在前?雖說不敢妄有多大功勞,可這一路的苦勞,那也是實實在在的啊!就說在這斡耳朵城下,我們部落的勇士們已經損傷過半了呀,如今剩下的這些人,也都是傷的傷、殘的殘。眼下這雨下個不停,道路泥濘濕滑,在這種情況下還要我們前去攻城,實在是……實在是難以為繼啊!還望大王開恩,仁慈體恤我等部落的艱難處境吶!”
慕容雪魄聽著他們的哭訴,心中的怒火如同洶涌的暗流般翻涌不息。他目光掃過那跪地的八九個部落首領,內心糾結不已。雖說這些小部落每個的兵力都不算多,可合起來差不多也有三萬之眾,自然不能像昨日斬殺那兩個部落首領那般,輕易將他們盡數屠戮。否則,不等攻打斡耳朵城,自己這邊恐怕就要先亂了陣腳。
慕容雪魄強壓下心中熊熊燃燒的怒火,臉上擠出一絲看似平和的神情,緩緩開口說道:“罷了罷了,本王也并非不通情理之人,知道你們這些日子著實辛苦,部落損失也確實慘重。但如今這戰事已到了關鍵時刻,斡耳朵城近在咫尺,眼看便能攻下,我們絕不能在這節骨眼上功虧一簣。”
說罷,他轉頭看向烏力罕和蘇赫,沉聲道:“烏力罕、蘇赫,你二人且將彎刀還鞘,聽令。”二人對視一眼,雖心有不甘,但還是依緩緩將寒光閃閃的彎刀插入鞘中,單膝跪地,等候大王吩咐。
慕容雪魄接著說道:“你二人即刻率領我本部兵馬,率先發起攻擊。”隨后,他又將目光投向那八九個部落首領,說道:“你們也都起來吧。待烏力罕和蘇赫率本部兵馬發動攻勢后,你等便跟隨其后一同進攻。此次,我本部兵馬充當主力先鋒,你們只需緊密配合即可。”
眾首領聽了,心中大喜過望,連忙連連跪地叩謝。“多謝大王仁慈,我等定當謹遵大王號令!”罷,他們匆匆起身,下去各自安排戰事。慕容雪魄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暗自思忖著,等攻下斡耳朵城,定要好好整治這些心懷異心的家伙,讓他們知道違抗自己命令的下場。
在如絲如縷的蒙蒙細雨中,沉悶而激昂的戰爭號角驟然吹響,劃破了陰霾籠罩的天空。烏力罕和蘇赫一馬當先,率領著本部精銳兵馬,如猛虎下山般朝著斡耳朵城迅猛沖去。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踏在泥濘的土地上,濺起一片片渾濁的水花。與此同時,號角聲也如同一道指令,徐晃和燒戈在西南方向迅速擺出攻城的凌厲架勢,一時間,喊殺聲、戰鼓聲交織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生疼。
此時的斡耳朵城頭上,軻比能宛如一頭雖已老邁卻依舊威嚴的狼王,與塔里木并肩而立,神情凝重地注視著如潮水般洶涌殺來的敵軍。細雨紛紛揚揚地灑落在他們的鎧甲上,順著冰冷的金屬緩緩滑落。塔里木一臉疑惑,忍不住開口問道:“大王,為何近日您要親自登上城頭督戰?”說罷,他目光迅速環視四周,卻并未瞧見烏蘭達的身影,不禁又問道:“那烏蘭達今日怎么不見蹤跡?”
軻比能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透著殘忍的微笑,緩緩說道:“烏蘭達呀,想必此刻已經越過狼居胥山,往北而去了吧。”塔里木聽聞此,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如紙,震驚地說道:“大王,您……您這是何意?這究竟是什么打算?”
軻比能的目光緊緊盯著那些已經開始往城樓上攀爬的敵軍,冷冷地說道:“還能有什么意思?我等在此拼死一戰,也算是盡了本分。烏蘭達還年輕,不該死在這里,放他一條生路吧。”
塔里木眼中閃過一抹絕望的神采,嘴唇顫抖著,還想要說些什么。然而,軻比能卻已不再給他機會,大聲吼道:“敵軍已經殺上來了,來吧,是時候開始廝殺了!”罷,軻比能猛地一提手中長刀,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般朝著敵軍壓了上去。塔里木心中雖氣得怒火翻涌,但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也只能無可奈何地咬咬牙,提著彎刀,懷著滿腔的憤懣與決絕,跟著軻比能殺向了如狼似虎的敵軍。一時間,城頭上刀光劍影閃爍,喊殺聲、慘叫聲此起彼伏,鮮血在細雨的沖刷下,順著城墻汩汩流淌,將這片土地染成了一片詭異的暗紅色。
徐晃這邊,攻勢看似兇猛,實則雷聲大雨點小。他按照馬超的部署,并未發起太過猛烈的進攻,只是營造出一種大軍壓境、即將攻城的緊張氛圍。喊殺聲在西南方向震天動地地響起,可實際上,真正投入戰斗的兵力有限,所以并沒有多少人倒下。
而在慕容雪魄這邊,烏力罕和蘇赫率領著慕容雪魄的本部精銳,如同發了瘋一般朝著斡耳朵城東側發起猛攻。這些精銳士兵訓練有素,作戰勇猛,一時間,斡耳朵城的東側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他們不顧一切地向前沖鋒,仿佛不知疲倦與恐懼,那股子狠勁讓城上的守軍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甫一交手,軻比能便敏銳地察覺到了局勢的嚴峻。此時,他手下的戰士只剩下差不多四千人,而最精銳的一千人,還被他安排由烏蘭達帶走了。面對如此懸殊的兵力差距,軻比能深知形勢危急,必須想盡辦法抵抗。思索片刻后,他果斷吩咐城中的所有戰士登上東面,全力抵抗抵抗慕容雪魄的進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