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慕容雪魄眼底閃過一絲更深的算計。這伙漢軍與科比能廝殺經年,早已是強弩之末。若能借漢軍之手徹底覆滅科比能,待他們兵力折損、疲憊不堪之際,自己再揮師而上,將這股漢軍也一并擊潰――到那時,他既是終結舊王庭的“新主”,又是擊退漢人的“草原守護者”,威信自會如日中天,整個草原便再無人敢質疑他的統治。
風卷著草屑掠過臉頰,慕容雪魄抬手按在腰間的彎刀上,指節微微泛白。他要的從不是偏安一隅,而是整個草原的臣服。科比能、馬超,不過是他登頂路上必須踏過的臺階。只要能達成目的,暫時與漢軍虛與委蛇,又算得了什么?
身后傳來大軍拔營的動靜,馬蹄聲、甲胄聲交織成一片,帶著勢在必得的氣勢。慕容雪魄轉身翻身上馬,銀袍在風中獵獵作響:“傳令全軍,加速前進!斡耳朵城的戰事,我們不能遲到。”
他的聲音里聽不出喜怒,只有一種志在必得的篤定。在這片廣袤而殘酷的草原上,唯有笑到最后的人,才能成為真正的主宰。而他,正一步步朝著那個位置靠近。
斡耳朵城下,蒼涼的號角聲終于撕破了沉寂,如同巨獸的咆哮在草原上回蕩。馬超立于高坡之上,手中長槍向前一指,沉聲道:“傳令張遼、張繡,各領本部人馬,分別對城西、城南發起沖鋒!”
軍令一下,兩員大將立刻翻身上馬,身后的漢軍騎兵如兩道洪流,卷起漫天煙塵,朝著斡耳朵城撲去。
這斡耳朵城雖號稱鮮卑王庭,在漢人眼中卻實在算不得“城池”。它沒有中原城池那般高聳的磚樓、堅固的甕城,不過是一圈由巨石壘起的圍墻,最高處也不足兩丈,墻身布滿縫隙,連像樣的箭垛都沒有。墻內倒是錯落著不少營帳,只是比尋常部落的帳篷更為寬大,繡著金狼圖騰的便是王族居所,其余則是貴族營帳――鮮卑人本是逐水草而居的族群,科比能能在此立足,全靠四方部落納貢供養,城中住的多是鮮卑貴族,平民寥寥,故而無需像尋常部落那般隨季節遷徙。
可自左賢王塔里木率部退守至此,這座本就不算寬敞的“城”便徹底變了模樣。大小營帳像插針般塞滿了城墻內的每一寸空地,破舊的氈毯、散落的兵器、面黃肌瘦的婦孺……讓這里瞧著更像一座臨時拼湊的難民營,混亂中透著一股絕望的氣息。
鮮卑人本就不擅守城,此刻更是將生死系于那圈簡陋的石墻。城頭上,烏蘭達手持彎刀嘶吼著,指揮著戰士們向下投擲石塊、揮舞長矛。塔里木則帶著一批老弱,在墻后搬運箭矢,時不時有人被城下射來的箭矢射中,慘叫著滾下城頭。
張遼的騎兵已沖到城下,盾牌手列成方陣護住中軍,弓箭手在后方彎弓搭箭,箭雨如飛蝗般掠過石墻,城頭上的鮮卑兵紛紛中箭倒地。張繡則率部架起簡陋的云梯,悍勇的漢軍士兵踩著搖晃的木梯向上攀爬,剛露頭便被鮮卑人的彎刀劈中,鮮血順著梯階流淌,轉眼又被后面的士兵踏在腳下。
沒有精巧的守城器械,沒有嚴密的防御陣型,鮮卑人只能用血肉之軀填補防線的缺口。一個士兵倒下了,立刻有另一個人頂上來,石墻上很快堆滿了尸身,血腥味混著塵土的氣息在空氣中彌漫。
高坡上的馬超看著這慘烈的景象,眼神沒有絲毫動搖。他知道,這是攻破斡耳朵城的必經之路,也是終結科比能統治的最后一戰。
徐庶立于馬超身側,望著城下膠著的戰局,眉頭微蹙,忽然湊近低聲道:“主公,那斡耳朵城本就不算堅城,內里又多是營帳,如今左賢王部眾涌入,人口愈發密集。他們的石墻簡陋,防御薄弱,不如讓騎兵備足火箭,遠遠拋射進去。”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光:“營帳多是氈布所制,遇火即燃,定然能引發城中騷亂。屆時鮮卑人自顧不暇,說不定會被逼迫出城與我軍決戰――如此一來,既能打破僵局,也可減少我軍攻城的損耗。”
馬超聞,目光一亮,頷首道:“先生此甚有道理。”說罷轉頭向后,揚聲道:“徐晃!”
徐晃正按捺著沖鋒的念頭,聞立刻上前一步,抱拳應道:“末將在!”
“你率本部兵馬,即刻趕制火箭,”馬超沉聲道,“繞至城北、城東方向,以迂回之法靠近,對著城內密集的營帳拋射,務必攪亂他們的陣腳,逼迫科比能出城應戰!”
“末將領命!”徐晃轟然應諾,轉身便去調集人馬,帳外很快傳來砍伐竹木、熔膠制箭的動靜。
馬超又看向一旁的羌人首領燒戈,吩咐道:“你即刻作為使節,前往慕容雪魄營中,催促他速速發兵進攻,就說我軍攻城受挫,傷亡慘重,已快頂不住了,請他即刻出兵相助,緩解我軍壓力。”
燒戈躬身領命:“屬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