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面色凝重,目光深邃,凝視著眾人,沉聲道:“諸位將軍,我并非無端猜測。你們且想,主公在世時,二公子雖有才能,但并無機會染指大位。可主公一死,局勢便截然不同了。從主公遇襲時諸多將領的反常舉動,到主公靈前眾人對二公子上位的推動,這一系列事情看似毫無關聯,實則環環相扣。”
他微微一頓,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幾,繼續說道:“再看那船上只有魏延和二公子之時,主公便遭變故。魏延沒有害主的動機,可二公子卻有足夠的理由和動機。老夫人看到的或許只是孫權的表面功夫,可這背后的陰謀,又豈是輕易能被察覺的?”
程普聽著周瑜的分析,手捋胡須,陷入沉思,片刻后緩緩說道:“都督所雖有道理,可終究還只是推斷。我們還需確鑿的證據,才能定二公子的罪,否則難以服眾啊。”
黃蓋也點了點頭,面色嚴肅:“不錯,若沒有真憑實據,貿然指責二公子,不僅難以讓人信服,還可能引發江東內部的紛爭,動搖根基啊。”
周瑜面色愈發凝重,雙拳緊握,指節泛白,眼中卻依舊透著堅定的光,凝視著眼前的幾位老將,沉聲道:“諸位將軍,我所絕非空穴來風。這諸多疑點層層交織,已將矛頭指向二公子與江東世家。我深知,若無確鑿證據,難以服眾。但如此機密之事,他們必然會百般遮掩,想要獲取證據談何容易?可正因如此,我們才更不能放棄追查。”
黃蓋面色漲紅,情緒激動,向前跨了一步,大聲道:“都督,你雖分析得頭頭是道,可無憑無據,若是冤枉了二公子,這等罪名我等擔不起!我等追隨孫氏多年,忠義為本,絕不能做這等污蔑之事!”
程普微微頷首,目光深邃,接著說道:“公瑾,你說二公子與世家勾結謀害主公。可仔細想來,若世家真有此等陰謀,他們又怎會輕易讓二公子知曉并讓其參與?二公子年紀尚輕,卻有才能,也不至對老謀深算的世家大族聽計從。這其中諸多疑點,你僅憑現有的推斷,實難讓人信服。”
周瑜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程公所有理,這些疑點我亦有思量。或許,世家是利用了二公子的野心與對權力的渴望,許以重利,誘使其入局。又或許,二公子以為自己能掌控局面,卻不知已淪為世家的棋子。但無論如何,這其中的真相絕不是表面這般簡單。”
周瑜微微一頓,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眾人,語氣愈發激昂:“諸位,難道還沒想通這些事情之間的關聯嗎?將所有的線索和疑點串聯起來,真相便呼之欲出了。當年主公以強硬的武力手段平定江東,那些世家大族雖表面臣服,可內心又怎會甘心?他們不過是忌憚主公的威勢,才暫且隱忍,暗中卻一直在伺機報復。”
他重重地錘了一下案幾,眼中怒火燃燒:“此次主公西進長安,對他們來說,無疑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他們說服劉表假意借道,實則設下埋伏。主公武藝高強,僥幸躲過一劫,卻也身負重傷。可他們仍不肯罷休,又讓孫權在主公身邊伺機下毒。這樣一來,一切都能說得通了。”
“張為何能如此迅速地往返,帶回劉表同意借道的消息?那是因為這本身就是一個陰謀,他們早就安排好了一切!黃祖平日里膽小如鼠,為何這次卻敢主動挑釁主公?那是為了引誘主公深入埋伏圈。黃忠遠在長沙,又怎么會突然出現在樊城與江夏之間?顯然是有人暗中安排,配合行動。”
周瑜頓了頓,目光緊緊盯著眾人,一字一頓地說:“還有主公被魏延救回后,為何會在船上中毒身亡?當時船上只有孫權和魏延,魏延對主公忠心耿耿,絕不可能做出這種事,那兇手除了孫權還能有誰?而且,孫權本就是張昭的弟子,在張昭的蠱惑之下,難保不會對主公之位產生覬覦之心,權力的誘惑,足以讓人迷失自我!”
周瑜話音落下,營帳內氣氛凝滯如鐵。程普手撫著腰間斑駁的劍柄,蒼老的面容上滿是憂慮:"公瑾,你這番推斷雖絲絲入扣,但僅憑疑點,實在難以定二公子的罪。我等追隨孫氏兩代主公,忠義二字重若千鈞,若無確鑿證據便貿然治罪,豈不是寒了江東將士的心?"
黃蓋粗糲的手掌重重拍在案幾上,震得燭火劇烈搖晃:"不錯!二公子畢竟是孫家血脈,若僅憑揣測便興師問罪,日后如何向老夫人交代?向江東百姓交代?"他銀須根根倒豎,眼中滿是焦急,"就算世家真有陰謀,也得拿出實打實的證據,不能讓二公子平白受冤!"
韓當摩挲著染血的舊傷疤,神色凝重:"都督,你我皆知,這等機密之事必然藏得極深。若貿然行事,不僅打草驚蛇,還可能引發江東內亂。"他望向輿圖上密密麻麻的標記,"我們需要鐵證,能讓人心服口服的鐵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