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城外殺聲震天,孫策左劈右砍,刀鋒所至盡是殘肢斷臂。一名荊州偏將妄圖從側背偷襲,卻被周泰反手一戟洞穿胸膛,尸體尚未墜地便被踏作肉泥。黃祖望著如潮水般涌來的江東軍,心中暗喜的同時又不免發怵――他雖有意激怒孫策,卻沒料到這江東小霸王竟如此悍勇。
"撤!往預定方向撤!"黃祖虛晃一刀,撥轉馬頭混入潰軍。荊州軍丟盔棄甲,在江東鐵騎的追砍下死傷慘重,雪地上倒伏的尸體漸漸堆積,未及凝固的鮮血滲入凍土,將戰場染成詭異的暗紫色。而孫策殺紅了眼,只管縱馬狂追,全然不知這潰敗背后,正藏著致命的陷阱。
暮色將殘,黃祖的敗軍如驚弓之鳥般撇開江夏朝著樊城方向潰逃,揚起的煙塵中混著零落的旌旗與哀嚎。孫策殺得鎧甲盡染猩紅,卻仍緊咬不放,古錠刀劈飛最后一名擋路的敵兵:"休走!"馬蹄踏碎凍土的聲響驚起寒鴉,黑壓壓的羽翼掠過血色殘陽。
"兄長!窮寇莫追――!"孫權在后陣縱馬疾馳,聲嘶力竭的呼喊卻被呼嘯的北風撕得支離破碎。他心急如焚地猛夾馬腹,眼看就要追上兄長的背影,忽然手腕一緊――張不知何時已勒馬橫在身前,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他的韁繩。
"子綱先生?!"孫權驚怒交加,卻見張鏡片后的目光深不可測。老謀士緩緩抬手,寬大的廣袖掃過遠處黃祖敗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二公子。”
孫權心急如焚,額頭上滿是汗珠,顧不上擦去,對著張急切地說道:“這般天已經黑了下來,兄長率人追擊殘軍,深入敵境,恐有極大危險!”他的聲音因焦慮而微微顫抖,眼中滿是對兄長安危的擔憂。
張卻微微瞇起眼睛,目光閃爍,臉上露出似有似無的笑意,不緊不慢地說道:“主公驍勇異常,黃祖與那荊州軍又怎能阻攔得住?倒是二公子你,這般急切地阻攔,莫不是……”他故意拖長了尾音,眼神意味深長地打量著孫權,嘴角掛著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
孫權心中一凜,被張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只覺得對方話里有話,暗藏玄機。他強忍著心頭的不滿和疑惑,拱手說道:“子綱先生,我只是擔憂兄長的安危,并無他意。如今局勢不明,黃祖雖敗,卻難保沒有后招,還望先生以大局為重,助我一同勸回兄長!”孫權辭懇切,目光緊緊地盯著張,試圖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些端倪。
張微微頷首,卻沒有立刻回應孫權的請求,而是望向遠處黑暗中孫策追擊的方向,眼神深邃,讓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些什么。片刻后,他輕嘆一聲,說道:“既如此,二公子,那便一同前去。但切莫慌亂,以免亂了軍心。”說罷,他輕揮馬鞭,催馬向前,孫權不敢耽擱,趕忙跟上,心中卻仍隱隱不安,總覺得這一切都沒有那么簡單,一場更大的危機或許正悄然逼近……
夜色如墨,濃稠的黑暗裹著凜冽寒風,將戰場最后的余暉徹底吞噬。周泰渾身浴血,奮力策馬追上孫策,鐵甲縫隙間還在往下滴著血珠:"主公!天色已暮!"他一把拉住主公的韁繩,指著前方蜿蜒的小路,"黃祖不往江夏而逃,卻朝樊城方向去了,此中必有蹊蹺!"
孫策抹了把臉上的血漬,目光如炬地盯著前方狼狽奔逃的黃祖。那員老將的赤色披風在夜色中時隱時現,馬蹄揚起的塵霧混著夜色,顯得愈發詭異。而孫策身后,呂蒙、呂岱等人正率著江東精銳緊追不舍,兵器碰撞聲與馬蹄聲在寂靜的夜空中回蕩。
"不妨事!"孫策猛地扯開被周泰攥住的韁繩,古錠刀在月光下泛著冷芒,"我等大軍掩殺,即便有埋伏又有何妨?"他轉頭望向身后漸漸聚攏的江東將士,眼中戰意滔天,"今日定要將黃祖這老匹夫斬于馬下!"
孫策繼續打馬追去,周泰擔心他的危險,率領親衛緊追不舍。
而在他們身后,呂蒙、呂岱等一眾將領卻做出了令人費解的舉動。他們勒住韁繩,放緩了追擊的速度,臉上的神情似有猶豫。口中雖大聲呼喊著:“主公,天色已暮,窮寇莫追啊!”可那聲音聽起來更像是一場刻意的表演。這呼喊聲在空曠的原野上回蕩,身邊的江東將士們都聽得真真切切,可偏偏隨風飄向四面八方,始終無法傳進孫策的耳中。遠處的山巒在夜色中如巨獸般靜靜蟄伏,仿佛正等待著獵物一步步踏入早已設好的陷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