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母早已泣不成聲,身體止不住地顫抖,緊緊抓住蔡文姬的手,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待馬母情緒稍稍穩定,蔡文姬迅速轉身,對身旁的下人果斷吩咐道:“立刻去準備白紙白幡,先把府中布置上,動作麻利些,務必莊嚴肅穆,不可有一絲懈怠。”下人們雖也沉浸在悲痛之中,但見蔡文姬如此鎮定指揮,紛紛打起精神,領命而去,很快,整個馬府便開始忙碌起來。
急促的戰鼓聲如驚雷般從教場滾滾傳來,打破了武威城往日的平靜。城中各個將領聽聞鼓聲,心中皆是一緊,紛紛放下手中事務,從各自府邸匆匆而出。馬蹄聲噠噠作響,他們一路快馬加鞭,朝著馬騰府上奔來。
待趕到馬府前,眼前景象讓眾人心中“咯噔”一下。只見府門之上處處掛滿了白花,在風中輕輕搖曳,透著無盡的哀傷。下人們皆身著素白孝服,神色悲戚。將領們面面相覷,心中涌起不祥預感,來不及多想,匆忙拉住一位路過的下人詢問。
下人眼眶泛紅,聲音帶著哭腔說道:“是馬岱將軍回來報喪,少主在長安被奸人所害。主公此刻正在校場,等著諸位將軍呢!”
聽聞此,眾將只覺五雷轟頂,一時間怒目圓睜,有的將領雙手握拳,關節捏得泛白,有的則忍不住破口大罵。憤怒、悲痛瞬間涌上心頭,他們也顧不上許多,發了瘋似的朝著議事廳狂奔而去。
議事廳內,氣氛壓抑得近乎窒息。馬騰坐在主位上,仿佛一瞬間蒼老了十歲,面容憔悴,眼眶布滿血絲,盡顯疲憊與哀傷。見眾將陸續趕來,他微微抬了抬頭,聲音沙啞地說道:“諸位來了。”那聲音里,滿是難以說的沉重。
眾將心急如焚,還沒等落座,便紛紛圍向馬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快講講,少主怎么會被害?”急切的詢問聲此起彼伏。
馬岱緊咬下唇,強忍著悲痛,沉聲道:“長安傳來密信,大哥他……遭奸人陷害,已遇害了。”話音剛落,議事廳內瞬間炸開了鍋。
龐德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杯“哐當”作響,他滿臉怒容,大聲怒吼:“這還能忍?殺進長安,為少主報仇!我龐德第一個沖在前頭!”
“對,報仇!不能讓少主白白丟了性命!”其他將領也紛紛附和,群情激憤,每個人的眼中都燃燒著復仇的火焰,恨不得即刻點齊兵馬,殺向長安,讓那幕后黑手血債血償。
馬騰深吸一口氣,努力壓抑著內心翻涌的悲痛,強裝鎮定,緩緩起身說道:“諸位,仇是肯定要報的,但咱們不能莽撞行事。先得合計合計,從哪兒調兵,調多少兵馬,才能既為超兒討回公道,又不影響大局。”
龐德心急如焚,一聽這話,立刻向前跨出一步,雙手抱拳,大聲說道:“還商議什么!不如直接讓大軍即刻進發,殺進長安,把那些狗賊一網打盡!還有,西羌王徹里吉是少主的結義兄弟,咱們調西羌兵一起,人多力量大,定能讓仇人付出慘痛代價!”
馬騰眉頭微皺,神色凝重地回應道:“龐德,我理解你報仇心切,可邊疆關乎西涼安危,怎能不顧?若是為了報仇丟了邊疆,我馬家有何顏面去見列祖列宗?西羌和西涼八部暫且不動。”隨后,馬騰轉頭看向龐德和法正,“龐德、法正,你們二人務必做好留守事宜,定要保證邊疆萬無一失。我則親率大軍十萬,去為超兒報仇雪恨!”
龐德“撲通”一聲跪地,聲淚俱下:“主公,少主對我恩重如山,此仇不報,我龐德有何顏面茍活于世!留守之事,可托付他人,我愿沖鋒在前,萬死不辭!”說罷,砰砰磕頭,額頭瞬間紅腫。
馬騰快步上前,雙手扶起龐德,眼眶泛紅:“龐德,我知你忠義,也懂你報仇心切。可西涼八部與西羌雖暫不調兵,但邊疆各處關隘仍需得力之人鎮守,除你之外,無人能讓我放心。你守好后方,便是對大軍最大的支持。”
龐德滿臉不甘,還欲再,馬騰打斷道:“莫要再爭,一切以大局為重!”龐德緊咬嘴唇,淚水在眼眶里打轉,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沉聲道:“主公放心,龐德定當竭盡全力,保后方無虞!”
馬騰當即下令:“兵貴神速,即刻集結兵馬!”傳令兵飛一般奔出議事廳。一時間,校場上號角長鳴,戰鼓擂動。士兵們迅速整隊,盔甲在日光下寒光閃爍,長槍如林,軍旗烈烈作響。
馬騰翻身上馬,手持長槍,高聲怒吼:“兒郎們,為少主報仇的時候到了,隨我殺向長安!”聲如洪鐘,傳遍整個校場。眾將士齊聲高呼:“報仇!報仇!”喊聲震天,氣勢洶洶,大軍浩浩蕩蕩朝著長安進發,馬蹄揚起漫天塵土,似要將那血海深仇,一并向長安的敵人討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