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朝夕本能地往前站了一步,剛要開口,涂窈立刻搶先道:“我說!”
涂朝夕一愣。
就見她一改剛剛被一群人圍著的懵圈,平視著前方,正色道:“警察叔叔,我說。”
南柯眸光微閃,拉了拉涂朝夕:“……哥,讓她自己說。”
涂朝夕眼神一黯,點了點頭。
警車前,涂窈先指了指錄音筆:“這是我剛剛錄到的關于趙元峰虧空公司項目的證據,您那邊可以遞交給他所在的公司公開。”
警察剛想說,這好像輪不到他們管。
下一秒,涂窈又掏了掏口袋,拿出一個藍色的編織小包。
她垂下頭,認真,仔細,謹慎地解開小包上一圈一圈的一個屏幕碎裂的老式機,艱難地開機。
“這是趙元峰這一個月來找一些打手來福利院潑油漆,砸墻的錄像。”
“一共來了六次,每次停留時間在二十分鐘左右。”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是保安室的劉爺爺偷偷錄的,手機有些舊了,畫質有點模糊,但還是能勉強看清楚的。”
涂窈點開播放,打手挑釁,恐嚇的聲音立刻傳了出來。
聽到這里,涂窈身后的所有人臉色都沉了下去。
這些事他們都知道,今天短短幾個小時內,他們就找人把這一個月來涂窈的遭遇查了個底朝天。
可找人查是一回事,看到這些真實的影像記錄又是另一回事。
涂朝夕已經氣得臉色發白,恨不得再去狠狠揍一頓趙元峰。
警察一一看了幾秒,微微皺眉,查了下記錄,很快點出了其中的漏洞。
“可是該怎么證明這些打手跟趙元峰的關系。”
“我這邊的出警記錄里的證詞顯示,他們不認識趙元峰。”
涂窈語氣平靜:“有證據的,我剛剛遞交給你的錄音,里面有趙元峰親口承認他找了打手的一些話。”
“他是為了讓我們搬出福利院,才找人不停地恐嚇。”
這回警察沉思了一會兒,過了會兒,他出于善意地提醒:“涂……涂窈是嗎,我得很明確地告訴你,這些罪名如果成立,趙元峰確實可以獲罪被拘留。”
城郊福利院這事兒他們都清楚,這一個月來,前前后后接到不下五次的報警。
但無一例外,每一次這些打手都否認背后有人指使。
沒有切實的證據,哪怕他們心里也有猜測,但最終只能口頭警告。
現在涂窈找到了這些打手和趙元峰之間的聯系,這確實一大進展,但……
警察停頓了一會兒:“……如果我沒猜錯,最讓你困擾的問題應該是房子的產權問題。”
他提醒:“趙元峰被拘留,他還有直系親屬,也可以繼承那套房子。”
換之,涂窈處理了趙元峰治標不治本。
涂朝夕氣得快說不出話了,什么房子,他妹妹要是要,他給她買一百套一千套!
他剛要插話,下一秒,就聽到涂窈輕聲說道:“他沒有繼承權的。”
涂朝夕一愣。
所有人也愣了。
警察:“……怎么說?”
涂窈已經劃到下一張圖片。
“這是十四歲那年,奶奶寫的遺囑,遺囑上寫明了,我成年后就可以接手這家福利院。”
“房子的產權,地皮都屬于我。”
話音一落,四周一片寂靜。
警察詫異地望著她,久久無。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眼神里慢慢地釋放出毫不掩飾的贊揚。
“……你很聰明。”
不光保留了完整福利院幾次被搗亂的證據,還錄下了趙元峰親口承認找打手的語音,更找到了讓他徹底失去社會地位的工作漏洞。
在這一切基礎上,她才公開了她有福利院完整產權的秘密。
在保證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她這一步步做得無可挑剔。
警察語氣鄭重道:“你放心,我們會按照法律嚴格處理這件事。”
涂窈抿了抿唇,確認:“……所以現在我和福利院都安全了,是不是?”
警察緩慢而認真地點頭:“是。”
目送警察把趙元峰父子帶走后,涂窈徹底松了口氣。
回過頭,就看到前方一群人都以格外凝重的目光看著她。
涂窈一愣。
“怎……怎么了?”
涂朝夕努力地壓下胸口的這份不平靜,幾次張口,都沒成功。
這些年,他們混到現在這個位置,處理趙元峰這樣的小角色,就跟碾死一只螞蟻毫無區別。
可在他們看來簡單的角色,落在現在的涂窈身上無疑是一座大山。
可哪怕對面是一座龐大沉重的大山,涂窈依舊盡可能地在保護自己,最后也憑她自己一點一點挪開了。
他們又一次見證了涂窈的聰明,敏銳。
可不知怎么的,這份聰明,敏銳忽然地讓涂朝夕生出一分慌張來。
就好像,在他們不在的時間里,涂窈依舊活得精彩,充實。
而他們所有人在過去的四年里已經無比清晰地意識到,是他們需要涂窈。
那么現在,失去記憶的這個涂窈,有沒有需要他們呢。
涂朝夕深吸了一口氣,輕聲道:“涂小毛,很晚了,跟哥哥們回去吧。”
涂窈一愣。
下一秒,遲疑道:“……我可以不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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